银蛇盘坐在小土包上,尾巴尖正在不安地晃动着,他自以为隐蔽地偷瞄对面的黑发青年。
尤沭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遮天的巨树,茂密的枝叶,暗淡的日光……这儿已经属于丛林深处了。
他动了动指尖,身后随即生出几根透明的藤蔓。
借着长草的遮掩,藤蔓们开始探查——不远处的草丛里藏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蘑菇,没遇到水源,也没看到飞禽走兽……
为什么连一只虫蚁都没有呢?
好奇怪。
见尤沭迟迟不说话,银更加不安,他吐出蛇信子,试探地嘶嘶:“还、还有味道吗?”
尤沭的思绪被打断,他蹙起眉头。
粗壮的树干下立着一个小土包,小土包突兀地顶着一小坨绿黄色的苔藓。
哦,还有条大笨蛇坐在上面,正在问一个蠢问题。
尤沭避开银期待的眼神,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味道啊……”
银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
尤沭淡淡道:“当然有。”
恶兽嘴里蹦出的这三个字,简直让蛇大惊失色。
怎么还能闻到!
银挺直了上半身,壮起胆子挡住尤沭的视线,嚷嚷道:“你!你......你闻错了!”
与此同时,他的尾巴也没闲着。
灵活的蛇尾向后探去,不停地薅扯树下的苔藓丛,一把接一把地将苔藓盖在土包上……
尤沭往前走了一步。
忙碌中的银蛇被吓了一跳,他的尾巴一抖,辛苦扯来的苔藓直接撒了一半。
银小心翼翼地偷瞄尤沭,见尤沭没有继续往前走,松了老大一口气。
……
一直到尾巴传来湿答答的粘腻触感,银才停下动作。
尾巴后方的苔藓已经被他扯了个精光,他空薅了一把泥土!
尤沭通过透明藤蔓看到了全部的画面,也看到了银思考片刻后,偷偷摸摸地把土放回了地上……
欲盖弥彰。
尤沭隐去眼里的笑意,心里难得起了点怜悯。
好笨的蛇。
苦涩的草腥味四散飘溢,木屑的味道已然被掩盖得七七八八。
尤沭叹了口气,打算放过银,他轻声说:“我重新闻吧。”
闻言,银的眼珠子蓦地亮起,他捣蒜般点头。
点着点着,银又陷入了沉思,此刻,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因为恶兽一直站在这儿不动,所以他也只能继续立在这里挡着。
可是,他的尾巴后面已经没苔藓能扯了。
银用尖牙磨了磨蛇信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不要在这里闻。”
尤沭难以理解这条蛇的脑回路,他眉头微蹙,疑惑道:“你说什么?”
银还没有想好理由,只能吞吞吐吐地说道:“因为,因为……”
“因为!”
他想到了!
“从前看猎物,竟然长个头;从后看猎物,居然有条尾;从左看猎物,二三四只腿;从右看猎物,真是好肥美......”
“这是我们部落、哦不、不是,是我'自己'以前写的几句老兽语。”
银险些咬到了舌头,只能特意在“自己”这两个字上加了个重音,来弥补错漏。
银蛇窥着尤沭的脸色,见尤沭没异常反应,就以为自己成功地蒙混过关了。
他小声总结道:“所以,你在一个地方闻,肯定闻不准......你得转着圈儿闻。”
好险,他差点说漏了嘴,千万不能让恶兽发现他是一条有部落的蛇!
尤沭蹙起的眉间舒展,眼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浮现,他抿了抿唇,压住上翘的嘴角。
尤沭感慨道:“没想到你还是条文化蛇。”
银蛇浅黄色的竖瞳亮亮的,他晃了晃尾巴尖。
恶兽居然夸他!
银简直受宠若惊,同时,他又有点心虚,因为这夸赞是他偷用了先兽智慧换来的……
苔藓堆上的文化蛇骄傲地挺直身体,脑袋向右伸直,用期待的眼神明示尤沭。
尤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