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那男鬼是来讨要东西的,你们用了他的机缘,想来之前有人许诺过他什么。”
说到此处,林闻汗流浃背:“先前在丰都城,他就让胡仙人告诉我,要娶我们家苗言,还是容姑娘帮了我们......”
“那就对了,原本你们不在云水城的老宅里住,他要找你们也只能通过媒介,如今你们直接回到了他的地盘,自然会想方设法地逼你们履行承诺。”
“老人家!求您救救我们!现在我们可该怎么办呐!”
林闻此刻乱了阵脚,那可是千年的男鬼啊!自己一生行善积德,为何自家的女儿要遭受这样的事?
容青弃站出来:“骨爷爷,你可想好办法了?”
骨老点点头,胸有成竹。
“青弃,你现在就回去,明天早上再来,我今晚在此处布下引魂阵,不能有外人在此。”
容青弃点头:“若是有急事就叫我。”
......
从早上出来之后,此刻已经快到晌午。
回到客栈,己绛已经不在她房里。
容青弃昨晚一夜未睡,此刻也管不上他去了哪里,跌在床上,觉得浑身都放松了。
床上还残留着昨晚狐狸身上的香气。
不对劲。
容青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仔仔细细地闻了闻。
虽说她对香料了解不深,但依旧能辨出其中的几味,麝香、母丁香......大差不差,这分明就是夫妻房中暖晴用的。
这种药性,不过就是让不举的男人......
怪不得己绛昨晚是那副德行,这家伙的到底从哪里搞来的......
算了,这种香药劲太足,留香又久,很容易损伤身体,还是找他才行。
容青弃打算去看看己绛在不在他自己房里。
敲门。
没人答应。
再敲。
还是没动静。
轻轻一推,门开了。
怎么没锁门?
她走进去,发现床褥收拾得很干净。
看样子,己绛昨晚睡在她的房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自己的房间。
他一个人去了哪里?
容青弃开始有些担心,还不知道这只小狐狸身体状况怎么样......
她立马出了客栈,四处找人。
“你们看!这水里怎么有人啊!”
几艘游船即将穿过桥洞,狭长的船身覆着褐色油布船篷,船尾的艄公稳稳摇荡木橹,橹叶沉入绿水,轻轻向后拨荡。
还是船客先发现了河里起起伏伏的脑袋,眯着眼瞧了好一阵,才看清楚那是人的脑袋。
他发出惊叫,指认大家一起去看。
“天啊,这人是从哪里下来的?这么深的水,会淹死吧......”
几个人的声音引得更多的路人侧目,有的人从桥上往下看,有的人在岸边浣衣,被人提醒之后也看了过去。
所有人议论纷纷,猜测这人是不是想要投河自尽,没有一个人下水去救。
容青弃一瞧见水里的那颗脑袋,立马脱下鞋袜跳下水,此时行船正多,若是一不小心被船身击中脑袋,后果不堪设想。
她又潜又游地穿越数只还在划动的行船,中途甚至被两艘船前后夹在中间。
好在她会和水里的妖怪打交道,因此水性不错,很快就在热心人的帮助下带着被她救下的人轻巧避开游船。
她将人拖拽上岸,浑身尽头的衣衫沉沉贴在皮肉之上,还是附近好心的浣衣女把自己的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救人的中间她呛了几口水,上岸之后一直咳嗽。
短暂道谢之后,她回过身去看那个方才被自己从水里拉上来的人。
是己绛。
容青弃倒吸一口凉气。
“己绛,己绛?”她爬过去,两只手分别捧住他的左右脸颊,轻轻拍打,语调里都染上了着急。
己绛双目紧紧阖着,唇色泛着一层青白,呼吸微弱浅促,胸口极低地起伏,像是要随时断掉一般。
容青弃发辫滴着河水,一滩滩水渍顺着青石板缝隙漫开。
怕水落在己绛的脸上,她把头发捋至脑后,轻声呼唤他。
“姑娘,你这么叫人叫不醒,得帮他把刚喝进去的水吐出来才是呀!”有人提醒。
容青弃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将己绛身体摆正,随后俯下身体,将自己的嘴对着他的嘴。
一呼,一离。
每渡一口气,便抬眼瞧他胸口。
周遭河水风声似乎都静了,岸边之人全都屏息看着,生怕出声打扰。
如此反复,加上己绛没呛进去多少水,很快就挺起身体,吐出一口水。
“成了!”
救活一条人命,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容青弃赶忙把己绛的脑袋扶到自己腿上,手掌贴着他的脸,想给他一点温度。
己绛迷迷糊糊抬了抬眼皮,只看到一个人的轮廓,便侧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