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家晚宴的硝烟还未散去,艾拉又随着莱纳斯踏入另一场由某位银行业大亨举办的盛大舞会。
这次,她不再像婚后初入社交场时那般,需要紧紧依附于阿什福德夫人。
而是以霍尔特夫人的身份,挽着莱纳斯,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穿了一身新定的香槟色晚礼服。
颈间戴着那套祖母绿首饰。
莱纳斯打扮依旧派头十足。
他们一出现,便成为了场中的焦点。
人们纷纷上前与莱纳斯寒暄。
他应对自如,偶尔将艾拉介绍给某些重要的生意伙伴或其家眷。
艾拉保持着微笑,与众人交谈。
“霍尔特先生。”一位高瘦的银行家迎上来。
莱纳斯:“富兰克林先生,好久不见,听说您最近在铁路债券上大有收获。”
“一点小运气,不值一提。”
银行家谦虚道,目光转向艾拉,“这位一定是霍尔特夫人了?久闻不如一见。”
艾拉颔首:“晚上好,富兰克林先生。”
她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男人们有评估和隐晦欲望。
女人们则多是审视与比较,以及对于她地位骤然跃升的复杂情绪。
她像一件被莱纳斯展示出来的新晋藏品。
接受着众人的品评。
舞会进行到一半,一曲终了。
侍者重新端上香槟的间隙,莱纳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我去那边和几位先生谈点事情。”
“你自己去找些女伴聊聊,嗯?”他的气息带着酒意。
艾拉对上他的蓝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好的,你去忙吧。”她温顺地点头。
莱纳斯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离去。
艾拉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微凉的香槟杯。
看他很快融入那群同样掌握这个城市命脉的男人之中,雪茄的烟雾将他们包裹。
他回到了那个由巨额交易、权力构筑的地方。
而她,则被打发到属于女人的,充斥着闲聊、时尚和攀比的空间。
无论她如何努力适应,如何精心打扮,在莱纳斯眼中,她似乎永远无法触及他世界的核心。
她是他的妻子,是夜晚床榻上的伴侣,是未来继承人的母亲。
但绝不是可以与他分享权力秘密的伙伴。
艾拉将杯中残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脸上重新挂起社交微笑,朝女士们休息的区域走去。
几位衣着华丽的夫人和小姐正坐在那里,摇着扇子,低声交谈。
艾拉走近时,谈话声凝滞了。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认得其中的几位:在阿斯特家宴会上试图刁难她的佩顿夫人,此刻正打量着她;老熟人格伦维尔夫人,向她招手;两位罗斯福夫人引荐过的年长夫人,对她示以友善的微笑。
还有几位面生的年轻小姐,好奇地看着她。
“晚上好,夫人们,小姐们。”她问候道。
格伦维尔夫人:“晚上好,霍尔特夫人。请坐。”
艾拉落座。
短暂沉默后,话题重新开始。
但显然,艾拉的到来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佩顿夫人用扇子半掩着嘴开口:“霍尔特夫人今晚的礼服真是别致,是沃斯设计师的新作吗?”
她暗示艾拉的打扮过于招摇。
艾拉:“佩顿夫人,您过奖了。只是纽约本地一位裁缝的手艺,我觉得这颜色还算衬肤色。”
她轻描淡写地回应,并不想炫耀什么。
格伦维尔夫人适时转移话题:“说起来,最近歌剧院的演出真是精彩,你们看了那出《茶花女》吗?”
女士们开始讨论起歌剧。
艾拉倾听着,偶尔在有人看向她时,附和一两句或者表达一点符合“初学者”身份的感想。
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知识匮乏。
与其强行发表见解露怯,不如保持沉默。
然而,这种和谐并未持续太久。
话题又不知不觉地绕回了社交圈的人和事。
“听说卡文迪许夫人下个月就要从英国回来了?”一位小姐好奇地问。
“是的,”格伦维尔夫人接过话,“埃莉诺这次回来,据说会长住一段时间。”
“她可是个能干的女人。”她的评价听起来颇为客观。
“可不是嘛!霍尔特先生能有今天,他这位姐姐功不可没。说起来,霍尔特夫人,”佩顿夫人摇着扇子,转向艾拉,笑容意味深长,“您和卡文迪许夫人还没见过面吧?她眼光可是出了名的高,不知道会对您这位新弟媳作何评价呢?”
这话挑明了埃莉诺可能对艾拉的挑剔。
周围几位夫人探究地望向艾拉。
艾拉迎上佩顿夫人的目光:“确实还没有机会见过卡文迪许夫人。不过,我早就听说她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女士,霍尔特先生也时时跟我说起她。”
“能够有机会向她学习,是我的荣幸。我相信,只要我们怀着真诚,总能和睦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