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却说,“你要开始习惯它的存在。”
阿翠开始说服自己接受神仙草,可还是做不到,只能尽力避着。
很快,她在晚上发现了父亲的秘密——他的手里有一碗暗红色液体,在光下晃着血红色斑点,她通过门缝看见他把红色液体淋在了神仙草上,还有……一块生肉。底下的泥土好似活了过来,张着嘴就将生肉吞了下去。
阿翠被吓得不轻,日记里写着,“我不知道是我病了,还是他们病了。”
第二天,阿翠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听到一户人家在大哭,他们家年龄最小的孩子被砍去右臂,因为发现晚、年纪又小,失血过多而死。
顾芃野心头狂震,后面跟着的人名过于刺眼,以至于她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失去右臂的男孩叫大木,他因流血过多而死,跟阿深说的死因怎么都挂不上边。
细细想来,阿深不会说谎,所以大木的死不是阿深造成的。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05个生存积分。]
在深山村,人死后都是土葬,大木也不例外。在他下葬的第二天,坟让人给刨了。阿翠在日记里特意标注过,她认为大木缺失的那条胳膊就是那天晚上被喂给神仙草的肉,大木的尸体很大可能是被她爹给偷的,目的还是神仙草。
那些神仙草越长越好,可父亲却不满意,经常蹲着自言自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做着她看不懂的事。
阿翠开始郁郁寡欢,她去找过大安,发现他也变得神神叨叨,她同样无法理解他的行为。直到她无意间撞破大安在村子里大开杀戒,她不敢找他质问,更不敢去赌他是否会对自己下手,只能跑回自己家里。
这里的内容跟上部分内容开始衔接,顾芃野继续翻看。
下一页的字迹无比混乱,像是狂风撕扯的蜘蛛网,有的笔画重得几乎穿透纸页,墨团晕出一片看不清的黑;有的却轻如游丝,稍不留神就断了一口气,像是一群在火堆里乱撞的飞蛾。顾芃野能看出阿翠握笔的手抖得厉害,连力气都使不匀,全凭执念将她所看所听所想记录在纸上。
后面的内容则是关键,顾芃野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它翻译出来——
过了几天,阿翠终于明白父亲跟阿深之间的关系,她觉得很奇怪,爹明明那么讨厌外山人,为什么私下里频频和阿深见面。而且两人有说有笑,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般闲谈。
阿翠不放心地跟了几天,才听懂他们想要做的事——他们想要合力培养真正的神仙草,并且两人已经破解了其中规律,只需要一个人完整的血与肉就可以,只是……他们觉得还有上升空间,正琢磨着怎样加强它的功效。
阿翠听到此生最恐怖的话,“让李云翠和大木不断经历生与死,毕竟神仙草的第一滴血来自李云翠,第一口肉来自大木。”
“好主意呀。”
阿翠听见那个疼她、爱她的爹这样说。
当天晚上,阿翠开始收拾东西跑,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还有那些外来采药的人也死光了。她之前不被允许出门,这是第一次感到死一般的静。
那是阿翠第一次走出村子,看着面前错综复杂的山路,她只能乱跑,很快就迷了路,误打误撞跌在那块大石头上,又顺着坡滚落下去。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浑身都热得要命,鲜血一股又一股冒出。她反而释然地笑了,她宁愿这样潦草地死在无人问津的荒芜,也不愿成为神仙草下无处可归的孤魂。
可是,一只手接住了她,还在她嘴里塞了能救命的药。
阿翠活了过来,再一次打开日记本,记录下那段往事。
救她的人是阿深,自他无意杀死大木后,一直心怀愧疚,日日在山下蹲守。他之前来过深山村,或许是抢了大木的草药,记住了上山的路。但他不敢贸然上山,他曾目睹过村长、大安两人合谋的样子,知道他们两个人要做的事——
种一株如同其名的神仙草,看千载光阴弹指而过,看时间在时光的流逝中失去刻度,看着铜镜里永远不变的容貌。
他们想要追求真正的长生,如神仙般的长生。
“难怪……”
顾芃野想到第一次见深山村村民的场景,当时她脑子里首先冒出的就是长生。在经过后面的一系列事后,她几乎要放弃,以为自己的想法出现偏差。直到此刻,顾芃野才确定自己没有想错,这的确是一个由长生引发的悲剧,一个藏在人性中永远的弱点。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08个生存积分。]
顾芃野翻页,阿翠醒来后,听阿深讲了一遍发生的事,她始终茫然地看着村子的方向,觉得什么都变了。
阿深和她达成合作,他的目的是救出大木,阿翠的目的是救自己。无论哪一个,都绕不开村子里仅有的两个活人。
阿翠很快被带回村子,阿深以山外好心人的身份站在村长面前,他一眼认出大安,那个带他进山的男人。
再往后,阿深留在深山村,他强烈表达自己想要复活大木的诉求,保证会为他们宣传深山村的草药,努力骗更多人上山,让神仙草拥有更多的试验品,早日培养出真正的神仙草。
日记到这里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