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萧雨青。”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更让霍齐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也是气极反笑,“斐儿,你不会是忘了萧雨青的亲大哥—萧云天是怎么没的吧?”
可霍斐然却不以为意,“父亲,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斐儿这个小字,只有娘可以喊。”
霍齐闻言,心头又再一恼。
每次只要他喊这个小字,无论当时在讨论多么重要或紧急的事情,都会被她提醒。
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忘记她娘是怎么死的。
他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将这口气忍下去了。
“女儿,你明知道你跟萧家再无可能。”
“你在背后搞这么多事情,是要拉着霍家跟你一起陪葬吗!”
只是他的怒火好似从来“烧”不到自家女儿一般。
霍斐然闻言,连看都未曾多看他一眼,只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才又开口说道。
“那萧云天也是自己无福,自幼就体弱多病,这才没了命。”
“与我何干?”
“萧家只是无法接受他命短的事实罢了,却为何要让我承担?”
她这一口“义正言辞”倒是彻底让霍齐无奈了。
“好好好,就算是他自己命短,你当初若不是执意逼他退婚,他又何至于…”
话到一半,霍齐也不想再就此事跟霍斐然纠缠下去了,只铁着脸,留下一句话,便挥袖走了。
“以后,我的书房还有霍家的公务,都不允许你再插手半分!”
霍齐走了好久,阿忠才敢近前帮自己小姐换上热茶。
毕竟,像这样大的争吵,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
以往,老爷都是让这小姐的——
无论她做了多么离谱的事。
阿忠斟完茶,刚要退下,却被霍斐然喊住。
“阿忠,乔家最近运过去的那批货,该动了。”
阿忠点头,称自己这就去办,可霍斐然却还有交代。
“今天之后的货,你也应当知道该怎么办。”
阿忠闻言,虽说脊背不由自主地一凉,但仍是条件反射般的应承,随即便退下了。
入夜,城外废旧仓库。
阿忠虽藏在暗处,却将要办的事情早早就交代好。
此刻也只是看着这帮人行事,以免稍有不慎,搞砸了小姐的计划。
而那批人正在忙着整理运输的,正是此前从京西大营调换出来的物资。
仓库内正忙得井然有序。
一批人清点好物资,贴上兵部的封条,而另一批人,则在一批有暗格的木箱中装些什么。
阿忠冷冷地看着,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待全部封箱后,这些便都会成为乔家的“送命符”。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与他同样躲在暗处,屏息观察的,还有旁的人。
显然,另外的这批人,隐匿的本领更胜一筹,直到阿忠和仓库的那批人相继离开,都没有被发现。
此后的两日,乔家再次接到兵部运输的交割文书,而远在关外大营的萧雨青,也同样接到了那批物资的最新动向。
那密报,萧雨青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铁青一片。
副将见状,也知自己不用再多做提醒了。
毕竟,这么久以来,他也看出来了——
这乔家,就是将军的逆鳞。
“确定这批军需会给乔家运输吗?”
副将点点头,“跟踪这批物资的亲兵,特意找兵部侧面打听过。”
“此类运往江南的军需,最近都是乔家车马坊在运。”
萧雨青闻言,脸色更沉。
本还平铺在桌案上的那封密报,也随着他的拳头,被攥得越来越皱。
副将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开口,但声音却压得极低。
“而且,属下认为,这批军需不只是被偷换出营这么简单…”
话落,他还悄眼观察着自家将军的面色,生怕那句话说错了,再火上浇油。
可萧雨青显然被他这个推测给吸引了,原本杀意外溢的双眼,此刻也收了回来,望着副将,“你且说来。”
副将会意,走到桌案前,展开地图,直接指给萧雨青看。
“属下特意让亲兵将乔家最近运送物资的路线图一并打听了出来…”
他边说,边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城市,“将军,您看。”
萧雨青的眼神,随着副将手指的移动,在地图上回扫。
只看了一遍,便明白了副将刚才为何那样推测。
“你的意思是,这些物资并不是运往江南的?”
副将点头,“属下是觉得,如果是军队对军队的物资,即便是从京西大营调拨到江南水军寨,也属正常。”
“其实完全不用如此偷换,还要借兵部的名义,最后却给了民间车队来运输…”
他分析得对,萧雨青如此想着。
能让这帮人如此大费周章的,除了这批物资“见不得光”以外,必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江南的那几个城市,并不是这批军需的最终目的地!
想明白了这层以后,他瞬感脊背发凉,随即起身,换上夜行衣就要出营。
副将见状,赶紧拦住,“将军,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萧雨青并不回头,脸色铁青,“她有难,我要回京城去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