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乔千雪如此说，王掌柜未答先笑。

“合作？”

淡淡的两个字似乎裹着几分不屑，就这样轻轻地从他口中说出。

“如今谁人不知你们乔家乃兵部新宠，怕不是马上就要替代我王家成为这京城车马业的龙头了…”

“还能跟我们这虎落之势的王家合作什么？”

这些话说重也不重，但其中不满的意味，任人都能听得出来。

乔千雪倒是没被这些话给稳住，仍是挺立身姿，笑着说道。

“王掌柜言重了，无论何时，您王家都是车马业的龙头，这是我们整个乔家都认的。”

“此番兵部招募之事，却有误会。”

“但我相信，若非有人在中间挑唆，也不至于是如今这两败俱伤的局面…”

王掌柜闻言，再次轻蔑地笑了笑。

“两败俱伤？”

“怕是只有你乔家得利吧！”

乔千雪抬眼，一字一句郑重说道，“如果单看兵部招募之事，面儿上似乎是我乔家占了风头。”

“可如今因着这个误会，引发了同行间的低价抢客，短时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时意气之争。”

“可长远来看，我乔家尚且还有兵部的单子保底…”

“但用低价吸引来的客源，又能维持多久呢？”

“难道用整个身家来跟我乔家赌这口气吗？”

她这话说的实在，看那王掌柜的面色，也似乎被触动了几分。

“等到哪日，气消了，或者是价格无法再低了，那以前因着低价而吸引过来的客人，是否还能留得住？”

话尽于此，王掌柜唯有沉默。

这样也好，说明乔千雪的话，他在听，在思考。

又过了一会儿，乔千雪抛出了此行的目的。

“所以这次前来拜访，一是作为晚辈，理应前来跟您赔个不是…”

“二来，也是想跟您说说掏心窝子的话，所谓鹬蚌相争，必然是渔翁在暗处得利。”

“您作为行业龙头，也是老前辈了，必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

话说了许多，王掌柜终于搁下了手中的茶盏，正了正身形，抬眼看着乔千雪，问道。

“你想怎么合作？”

乔千雪一听，心中松了一大口气，也算终于被她撬开了个口子！

“兵部的单子，目前来看，也只能这般了。”

“但是我乔家在江南线上其他的单子，愿意让出一半，给到王家。”

“而后，若是有其他兵部散单，我乔家也愿为王家牵线搭桥。”

大概是王掌柜也没想到，她给出的“价码”竟是一半之多，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当即微变。

可到底是老江湖了，随后也是面色如常，再次开口问道。

“丫头，你可知，你这样合作，对你乔家可是有很大损失的…”

“你父亲乔老四同意吗？”

乔千雪点点头，“父亲知晓的。”

“况且，对我乔家来说，合作共赢才是根本。”

她微笑着，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听得堂上的王掌柜一脸懵。

共赢？

什么共赢？

好在这种场面，乔千雪经历了无数回了，连忙接过话头解释道，“呵呵，我是说，钱是赚不完的…呵呵。”

“只有咱们同行间合作、互助，才能继续壮大！”

这番话说完，王掌柜便明白了，眼神都清明了许多，乔千雪也就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来了许久，可还是不经意地会冒出一些“现代词汇”…

随即，堂屋内静了许久。

王掌柜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茶盏，过了半晌，才哼了一声。

“你这丫头，果然是脑子灵！”

“这乔老四还真是养了个好闺女！”

听着这些话，乔千雪明白，这次的孤身谈判，她差不多是成功了。

而后乔家的“危机”也应该可以解除了。

只是……

“还有一件事，”她笑着再次开口道，“这件事还是得伯父您来牵头…”

王掌柜先是惊讶，而后笑了笑，“你这鬼灵精，不会又要挖个什么坑，等我这老头子往里跳的吧！”

乔千雪自然否认，说道，“这次同行低价抢客，我还是希望您作为行业龙头给大家立个规矩…”

“以后谁破坏行规，一律按章程处罚，包括我们乔家。”

王掌柜闻言，又再沉思，随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个头，我可以牵！”

等到乔千雪从王家出来时，夜色已深。

深秋的街道，行人寥寥。

以往这种场合，都是叫花子陪着她来，可如今…

她在秋风中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又解决了一个“危机”，真好。

第二日，勤政殿内。

早朝后，霍齐就被新皇给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