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果然在我身上装了监控?”玉潺潺回头睨他一眼。
有那么几回,素还真都准确找来家里,她早有怀疑,但这连掩饰都不掩饰?
“不过一点小法术,只为确认你平安。”超越时空人正经道。
……这还不算监控吗?
“我不喜欢这样。”玉潺潺正经拒绝。
超越时空人没有应声。
玉潺潺暗自思忖片刻,发现好像也没很生气,毕竟曾经生活在遍布摄像头的都市,而这些监控给她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那我回家去了。”
她不可能找去不夜天,为绯闻更添新章;更不可能让素还真找上儒门天下来,这和昭告天下没有分别。
超越时空人嗫嚅一下,悄悄叹了口气,赶忙跟上她……
“玉姑娘,好巧!”
行至途中,见一人乘风而来,紫袍莲冠,风姿翩翩,眉目含笑,“你要去往何处?”
玉潺潺短促的呼了口气。
“幻术,小心!”耳边响起超越时空人的提醒。
“嗯。”这么甜美的表情,她就没在素还真脸上看到过。
“劣者正欲寻你——”
玉潺潺神色不动,驻足静待对方走近,“听说你与含愿台的朱雀云丹正商谈婚事,真是可喜可贺。”
对面“素还真”神色流露出一丝焦急,快走两步,似要来牵她,“只是一场误会,我心属谁人,玉姑娘你岂呃——”
一柄轻灵翠剑当胸刺穿。
来人双目圆睁,愕然地低头看向胸口,喉咙滚动,痛苦蹙眉,张口涌出鲜血。
然而玉潺潺却仍未罢休,犹恐他不死,再出一剑,径直贯穿眉心。
鲜血如蛛网溅在男子满脸,眼中神光彩黯淡,向后倒落在荒野。
身下鲜血漫开,浸透银白的发丝。
幻术却仍未消散。
玉潺潺下意识后退一步,耳边再度响起超越时空人的警示。
树丛之中,窸窣的衣甲摩挲声、兵器声、喊杀声自四面响起,她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中——虽然直到此时,她仍不知敌人是什么人。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双剑飞回她的身侧悬停半空,剑身依旧莹润清亮,寒光内蕴,不沾一丝鲜血。
为什么?
来苦境后第一百次地想。
武林之中,究竟有多少人不惜性命,将全部的生命,兴奋地终结于某一场血腥屠杀,换取他人的高位后禄。
她目光一凝,人群簇拥中那个嚣张又激动的300+等级小头目,在一群两位数卒子中,简直闪亮得无以复加。
飞剑凌空射出直取首级,抛飞的头颅与溅出的血,惹得那周围的兵卒吱哇乱叫。
玉潺潺冷然一笑,心中戾气翻涌,这样的胆量,还敢在入武林喋血。
她反手将剩余一柄剑插入地面,纳气运掌,催动气流运转,化成一道道飓风,摧枝折木,卷草飞石,四周响起一片慌乱惨叫。
“滚——”
放纵自己几乎将蓝条清空,玉潺潺才停下手来,那些围堵她连妖道角都算不上的兵卒早就跑得没影,四下万籁俱寂,林木催折,草根翻露,宛如灾劫过后废墟。
倒在前面的尸身,已变成一个面目陌生的男子。
自修习神农琉璃功以来,她对自然的感应越发敏锐,此刻看到这一片惨状,心底深处惋惜伤感。
“好惊人的招式,没想到苦境女子,也这样厉害!”
玉潺潺早已听到接近的脚步,只是一时倦怠,不欲理会,此时听闻对方出声,也只好抬头望去。
一眼惊艳。
竟是一个金发如瀑,明丽动人的美女。
女子身量高挑,一袭红衣如枝头翩然的红叶,精致轻盈,华丽夺目,艳而不媚,秀而不狎。
“回黄转绿春意浓。”女子一笑如春阳温煦,周身花香,让人如逢春日。
玉潺潺缓缓眨了眨眼,收敛起情绪,报出自己的名字,“听你之意,你不是苦境中人?”
春意浓告诉她,自己来自集境,为追捕一名从集境逃入苦境穷凶极恶的罪犯,刚才来到苦境,在山野中迷失路径,希望玉潺潺能带她前往悬空棋盘。
玉潺潺伸手,在春意浓莫名的目光中,邀请她握手。
“这是苦境的礼仪吗?”春意浓好奇问。
“不是。”玉潺潺握住她的手,借机丢了个鉴定技能,确认了对方身份大抵与言语相符,浅浅一笑,“不觉得这个姿势很好吗?礼貌客气,又坦诚亲切。”
“说得有道理。”春意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很有趣。”
“如果你足够真诚友善,会发现苦境有不少有意思的人。”玉潺潺笑了笑,随即为她领路。
悬空棋盘本属于武林胜地,数年前素还真与谈无欲曾在此一绝胜负,后来不知怎么变成赎罪崖相似的地方,一些犯下罪孽的人在此接受惩罚,在悬空的棋盘上搬运千金重的巨大棋子,一不小心失足,就有跌落万丈深渊的风险。
玉潺潺将春意浓带到地方,先假意离开,又折返躲在一颗树后。
她听见春意浓用奇怪的语言,同下棋两人交谈,超越时空人为她翻译他们对话。
交谈中得知,三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为追索崎路人而来,先来两人已到苦境数年,除了三人外,还有一个叫百里泣的同伴,已到苦境已有十余年,不怎么与他们联络。
春意浓追问二人进度,二人却告知,这许多年都没什么进展。
春意浓还在喋喋不休的追究,玉潺潺已经从曾经的工作经验中看出真相。
这分明是摸鱼吧……罗网乾坤崎路人是什么藏得很深的人物吗?最近在武林中名声大噪好吧。
这么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她悄然抽身离开,准备下次见到素还真或者崎路人的时候,告诉一声便是。
回程剩下的路程,没有再发生事情。
余下归途平安无事。
只是待到达到家园,见到门前踟蹰徘徊的素还真,玉潺潺忽然,又想起那张眉心穿剑、满脸鲜血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