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南之却告诉她,人跑了再抓回来就是,他不会因为她放跑人犯就对她失望,但如果她就此消沉,怀疑自己,那才叫他失望。
安安决定把这句话也告诉小七:“人跟丢了再找到就是,只要你不对自己失望,就没人会对你失望——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自责。”
小七从沮丧中抬起眼,愣愣地看向她,却被她神情中的坚定鼓舞到。仿若头顶的乌云被光驱散,他眼中的光亮重新被点燃。
重重地一点头:“嗯!”然后就又振作起来,准备加快速度追上李捕快。
然而,这时,一个黑影闪过来。
小七的震威步练得本就不熟,全力加速被这么一打断,差点整个人栽过去。未及站稳,手里又是一空。
“你做什么!”
小七诧异地看向拿走自己手中黑袍和黑帽的苍觫,本来有些激动地要说什么,但在看到苍觫冰冷而严肃的神情后,不由得停住。
只见苍觫面无表情地将一团黑乎乎举起凑到鼻子前,轮廓冷硬的鼻尖快速而小幅度地抽动两下,和他又凶又冷酷的长相不符,看上去莫名有点呆。
裴牧舟见状,也想起了他的某个特异功能,顿时眼前一亮,转头对安安和小七:“对啊,我们有龙兄!”
安安和小七:“??”
……
街角,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闪入长街尽头,街市的人声被高墙挡住,立刻如潮水般退去,逼仄的安静漫上来,只听到细微的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男子微微向后侧过头,身后之人已被甩掉,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然后转回头来,从容抬腿。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脚步顿住,目光越到前方不远,徘徊在小巷岔路口的少年身上……
“这边……这边?不对,刚才就是从这边来的。”
“啊啊啊到底在哪儿啊!”
江煦快要抓狂了。他听江阿兰的话背着一箩筐笋又下了山来给吴福贵送笋,可是一路上净顾着生闷气了,结果到了坛口街附近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吴福贵之前说的地址。
背着小山似的一筐笋,无头苍蝇一样地打转。
“不管了,就这边吧。”江煦决定凭直觉走。
“卖笋的小兄弟。”
这时身后响起声音,江煦闻声回头。只见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
“是你!”
吴福贵点点头,走过来。
“小兄弟这么快就把笋送来了?”吴福贵看看江煦背上的箩筐。
江煦见到吴福贵,如释重负,道:“正愁找不到地方呢,幸好遇到你了。”
吴福贵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是迷了路,于是说:“不熟悉坛口街的人到了这里,确实容易迷路。”
“嗯嗯,你家在哪儿,我们快走吧,送完笋我得快点回去。”江煦不耽误时间。
吴福贵:“跟我来吧。”
吴福贵轻车熟路地走在小路上,默默看了眼身旁的少年——年纪不大,心眼不多,武功不高。
但是……
“小兄弟,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位少侠,怎不见她?”吴福贵状似闲聊。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江煦就郁闷,想到此刻谢悟天那家伙肯定在对师姐死缠烂打,师姐肯定被他烦得不行!
江煦闷闷道:“师姐被人缠上了,脱不开身。”
说完,他感觉身边的人忽然慢下了脚步,便问道:“快到了吗?”
吴福贵一顿:“哦,还没有。”又加快了步子。
江煦也没在意,又跟上他。
之后又默默走过一段路,吴福贵再次看向江煦,眸中晦暗不明,像是陷入沉沉的思索。两侧高墙之上,夹出的一方窄窄的天空,一只黑雀无声掠过,投下一抹移动的阴影,在吴福贵脸上一晃而过。
待那双晦暗的眼睛再次从阴影中现出,已是变得沉定。
缓缓停下脚步。
江煦用问询的眼神看过去,吴福贵歉意一笑,道:“走错了,是这边。”
他从面前的岔路退回两步,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