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四门派皆已到齐,至此江湖五大门派算是齐聚。接下来就是问鼎会之前,五门的首次商议。
商议会的诸多事项童长老已准备妥当,只等江门主前去主持大局,但在此之前,江唐先见了一人。
一个伏清门弟子领着一个生面孔来到门主居。方才他早功练到一半,偷懒跑到林子里看话本,遇见这人向他问路,于是出于乐于助人而绝非不想练功,他欣然带路。
小弟子好奇地看了眼陌生人,见此人生得是清风朗月,气质如孤山傲雪,简直和话本里写的神仙道人一个模样,不由又多看了几眼,心里猜测他是四大门派的人还是阿兰师姐带回山的客人。
最近门中客人多,门主和童长老顾不上他们这些小弟子,那些师兄师姐们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他因此逮着机会偷闲,整日躲起来看话本,还未曾见过客人们。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不少,想着待会儿找个什么借口,去各位客人的院里转转。
直到成子之出声问,小弟子才回过神,迎上他疑问的眼神,连忙将自己黏在他脸上的视线收走。
“门主应该就在屋里,你直接进去就行,我还得回去练功,就先走了!”
小弟子抬手作别,匆匆几步走开,成子之道了声谢,见他回头飞快地瞟一眼自己,略显局促地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成子之:“?”
但也并未太在意,站在进院的地方往里略扫一眼,自信抬腿走入前庭回廊,然而越走越觉奇怪。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成道长。”
忽听有人叫他,成子之循声望去,江唐不知何时从屋中出来了,站在廊檐下对他招手:“成道长,这边。”
成子之看看江门主所处位置,又环顾了下四周廊道,思忖几秒倒退回去拐入另一岔口,这才终于结束了漫无尽头的绕啊绕。
……
“正要去找成道长,没想道长先来一步。”
江唐邀成子之进了屋,示意他入座,又斟了茶。成子之道过谢捧过茶杯,没有多余的话,直奔主题:
“门主可寻到了修复之法?”
钦天监的法宝——天机寻踪尘月盘,自多年前损坏后便一直未能修好,成子之此次奉陛下和国师莫尘之命西行寻龙,临行前莫尘却将这只毫无用处的寻踪盘交予他。
他一直不明白师父是何意,但也一路仔细保管,直到迷路绕回洛月城时方想起莫尘的故交——伏清门门主,就在此地。
伏清门是为江湖第一门派,而门内燕长老以符咒与阵法之道闻名,对修物一事也极为精通,或许有办法修好寻踪盘。
江唐却是摇了摇头,拿过一旁的小木匣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递还给成子之,道:“师妹说盘上这颗小珠乃天地灵物,仅凭符道阵法恐无能为力,况且又损毁太过严重……”
寻踪盘正中那颗小珠子,名为尘月珠,寻踪盘之所以能寻得妖龙踪迹,正是因为此珠。可现在,原本无瑕的灵珠几乎裂成了两半。
成子之明白了江唐的意思,微微失落,却也并不意外——连师父也对此毫无办法,他本就是抱着一试的心态来到伏清门。
接过寻踪盘:“那么子之便在此谢过江门主了。”
“成道长不必言谢,莫国师当年之恩无以为报,莫国师有事,自当相助。”江唐对成子之道,“道长此行辛苦,不若在此住上几日,再走不迟?”
“多谢江门主好意,但不必了。”
江唐点点头,不再强求,成子之欲起身告辞:“那便……”
就在这时,手中的寻踪盘忽然有了反应,破裂的尘月珠突然迸发出一道光芒!这点异变稍纵即逝,只一瞬过后珠子再次黯淡下来,再没了任何反应。
——但却足以令人为之巨震。
成子之凝眸注视手中沉寂下来的小圆盘,眸中几度变幻,半晌神情一振,自语般喃喃道:“……我明白了,天命有定,万物其时……难怪师父让我西行,师父竟是早已算到……”
“江门主,”成子之握紧寻踪盘,对江唐一礼,“子之要多叨扰些时日了!”
……
伏清门大殿。
童闫一边东拉西扯,从五花门大花长老的小孙女问候到梼杌盟盟主养的烈焰龟,一边不动声色注意着门外的动静,表面上和众人有来有回聊得高兴,实则内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距商议会开始的时辰已过了许久,他的门主师兄却仍不见人影。
看了下自己旁边的燕长老,见其坐姿端正,两眼却是空洞无神,似是早已神游到了天外。童闫在心中洒下一把辛酸泪。
“童长老,江门主若是此刻脱不开身,不妨改日再行这商议会。”
说话的中年男人是梼杌盟的贺堂主,四方脸,长须眉,开口中气十足,向来直言直语。他说这话时面上没有丝毫的不快之色,仅仅只是觉得江唐迟迟不来,干等也不是办法,提个建议而已。
坐在贺堂主旁边的五花门二长老花锦居,是带着座下大弟子一道来的,听了他的话,端起茶杯道:“贺老弟稍安勿躁,江门主想必快到了。”说着把茶杯举到嘴边,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于是又放下。
他身旁的大弟子默默给他续上。
“是啊,江门主可是江湖第一门派的掌门人,自然是事务繁忙,我们在此等上一等又何妨?”
童闫神色一顿,看向说话人——中年人一身赤玄色长袍,衬得本就深刻的五官更显幽深,又因常年不苟言笑,嘴角略微朝下,给人阴沉森然之感。而坐在中年人下首的年轻人,自始至终垂着头。
此二人正是万径宗的宁长老和他的大弟子。
“宁长老说笑了。”童闫笑道,“让客人久等可不是待客之道啊,门主他……”
宁檀却打断道:“那便当我是说笑罢。”
燕惊林闻言眯了眼眸,童闫一瞧,立即悄悄扯住她——他可太了解自己师妹了,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燕长老一波输出被生生打断,五指一紧差点捏碎紫檀木的桌角。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问涯派掌门出声道:“江门主想来是有事耽搁了,童长老,可否让人去看看?”
问涯派这位年轻的新掌门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问涯派门生众多,其间关系错综复杂,两年前老掌门病重,门派内各方势力对掌门之位虎视眈眈,眼看酝酿起一场腥风血雨。
正当此时,老掌门的养子一改往日与世无争的样子,以雷霆手段压制了各方,又料理了几个叫嚣得厉害的“护法”,十分迅速地平息了门派内的动荡。之后老掌门西去,他顺理成章接过掌门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