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江阿兰从小性格冷清,不善融入人群,除了练功还是练功,即使是师门同窗,她也并未与谁多加亲近,唯一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江煦。可想而知,能被她称作“相熟”的,想必绝不仅仅只是“熟”。
而且不仅“相熟”,还能让她这么急着解释。
说完,似乎怕父亲有所误解,又补充道:“爹,那几人虽然有时聒噪,但心地纯良,品行不坏,而且……挺可怜的。”
江唐还是第一次见女儿为谁絮絮叨叨辩解这么多,心中不由欣慰和好奇,说:“伏清门这么大也不差他们几人,若是没处去,那便住下吧。”
江阿兰神色松缓下来,但这点极细微的变化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的。
江唐却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眼角浮出笑意,正要多问些关于“新住客”的事,忽然眸光一动,随即笑容加深:
“好像是你的客人们来了。”
*
“这个时间,江门主不会已经歇下了吧?”在离门主居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处,已经换了身衣服的苏长玉和身旁几人一起停下,远远看向紧闭的院门。
江唐的门主居本就清静,此时夜色平静,更是四下无人。
只见江煦摆摆手:“放心吧,我去找你们之前见师姐过来,这时候应该刚走,师父没那么快歇息。”
李行多少要稳重点,有所顾虑地说道:“可周师弟也确实犯了错,后山面壁已是轻罚,而且明早就能出来了,我们现在……”
裴牧舟打断他:“周师兄犯错那也是为了我们,要罚一起罚,哪有让人代为受过,自己躲起来的?李师兄,我们几个进去就行,绝不会连累你。”
李行并非是顾虑自己,听裴牧舟这么一说,当即表示没什么连累不连累,既是“救”周然,当然要一起。
黎乐见他们一个个斗志昂扬,颇有些头疼。江煦李行就不说了,都是伏清门的,惹恼了门主顶多和周然一样面壁,但苏长玉和某个大傻个竟然也跟着裴牧舟瞎起哄,这是要闹哪样。
仿佛已经看到了等待他们的惨淡结局,无奈中只得轻叹一口气,象征性地最后挣扎着给裴牧舟泼了瓢冷水:“等下我们要是被赶下山在城里遇到你仇家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下,远处院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众人齐眼看去,只见一个人从门后走出来——赫然是江阿兰。
江煦心虚地往后挪了挪,借着身边人的遮挡,抬手抹了一把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偷吃痕迹的嘴角。
江阿兰朝他们走来,眼神状似不经意地从他嘴唇轻轻略过,看得江煦心底登时发毛,差点就要不打自招原地坦白,连忙住了口欲盖弥彰地抿起嘴唇。
但江阿兰却跟没看见似的,转而面向另外几人。裴牧舟话还未出口,便听她说道:“今日太晚了,我爹不会见你们的,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我们……”
“你们若是睡不着,山中景色不错,可以四处走走散步消食,夜里除了巡逻的弟子也遇不到什么人。”
说罢,不等几人作何反应转身而去,经过江煦身旁时目不斜视道:“今日加练一个时辰。”
江煦表情瞬间耷拉下来,垂头丧气地乖乖跟上去:“是,师姐……”
江阿兰对着一旁的李行略微一顿,极简短地说了句“你也来”,李行闻言,两只眼立刻睁得大了一圈,迸出一星惊喜的光。和江煦不同,他的兴奋中几乎是带着虔诚,满满都是对和师姐一起练功的渴望:
“是,阿兰师姐!”
“……”
这两人就这么丢下方才还发誓要“互相连累患难与共”的小伙伴走了,裴牧舟徒劳地收回伸出去试图挽留的手,一转头见苍觫和自己盯着同一个方向,眼中神色莫名,仿佛若有所思。
裴牧舟拉过他的肩拍了拍,用告诫的语气道:“龙兄,你不能这样,别学他们。”
苍觫点头。
黎乐支起胳膊肘,手指在下巴慢慢摩挲,语速缓慢给人遐想:“方才,阿兰姐说……”话在这里停下,挑眉在几人之间眼神来回暗示。
苏长玉低眉一笑,抬手轻咳一声:“各位,有谁想去后山散步吗?”
后山散步?怎么突然——
裴牧舟莫名其妙不过半秒,随即反应过来:“哦你们是说——!”
黎乐赶紧撇过头,脸上写满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而苏长玉也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裴牧舟了然,赶紧收住,清了清嗓子:“咳咳,带点吃的吧,散步散饿了正好吃点夜宵。”
黎乐和苏长玉两人欣慰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正要一起回屋搞点“夜宵”带去后山,就见苍觫掏出两个大包裹来。
“有。”苍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