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没了车夫抢缰绳,车头成了周然一人的天下,他甩开膀子,放开手脚,大喝一声“驾!”,马儿仰天嘶鸣,拖着身后的一小坨扬长而去。
而马车里传出的声音也跟着迅速远去:
“对不住——但不跑我就没命了——”
留下风中凌乱的官差。
*
“为何拦我?”
安安无论出何招数都破不了江阿兰的防,接连被拦有些气急败坏,而越是急就越显得狼狈,终于在又一次被对面提前看破招数后,打破了沉默。
江阿兰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神情淡淡没有一丝起伏,但仔细看会发现,在安安开口的一瞬间,她的嘴角绷紧了。
她没有说话。
安安看着面前这个沉默的漂亮姐姐,摸不清她的底。两人虽都是玄品,但安安能看出来,对面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且差距还不小。对面应该已经到达了玄品上的最顶端——换句话来说,是个半步天品。
若说此人知道裴牧舟的身份心怀不轨,那她便没必要和自己周旋这么久,大可以直接重伤或者杀了自己,这样的实力若是出手,自己定是招架不住的,但她从头到尾只是拦着她却并不伤她,似乎并无恶意。
既然不是,那她图什么……安安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不由又问:“你知道马车上的是什么人吗,他可是——”
安安手动捂住自己的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总之这件事与你无关,别再拦着了,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把人带走的!”
安安说完就要强行越过江阿兰从旁边冲出去,却被再次拦下。
江阿兰把握着刚刚好的力道,抓住安安的手腕让其走不掉,接着一个错步转至她身前:“我大概知道一些。”
安安气极,寸步难行的恼怒让她一时忽略掉了这句话的意思:“知道你还——”话到一半,反射弧终于跑完全程,话音戛然而止。
知道了?她都知道了!镇北侯世子出逃的消息泄露了!!
大事不妙。
然后就听江阿兰继续道:“正因为知道,才不能不管,任你们对他肆意作为。”
安安听着觉得有哪里不对:“?”
相处这么久,虽然裴牧舟对自己的事没怎么提过,但江阿兰还是从黎乐口中知道了不少,知道他和苏长玉一样,是逃出来的;知道他逃出来的路上遇到了同样遭遇的龙龙兄;还知道……
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安安:“你那是什么眼神?”
天空中寥寥几片云,太阳往西渐落,短暂地掩在云后又现出来。江阿兰算着时间,估摸着已经差不多了,悄悄捏起手里的小纸包。
她敛好情绪,看着安安轻声道:“抱歉了。”
说完不等安安反应,抬手一挥,细如烟雾的粉末劈头盖脸砸出去。安安慌忙抬胳膊去挡,被逼得连退好几步。
江阿兰迅速转身离去。
……
正往这边赶来的两人见到道路尽头出现的身影,同时喊道——
“师姐!”
“阿兰师姐!”
那身影速度极快,一阵风似的转眼便到了两人近前,李行正要开口,来人却是一点没停顿,伴着一声简短的“走”,他就和江煦一起被夹在胳膊底下带走了。
李行感受着疾风刮过脸庞的刺痛,此刻心中只剩下崇拜——不愧是阿兰师姐,剑法无敌,轻功也如此厉害!
他暗自下定决心,明天开始要更加努力地练功,追随师姐的步伐!
*
伏清门依山而建,一砖一瓦皆藏于山中,层林叠翠乍看不出其中玄机,唯山巅隐隐露出亭台一角,方知其间有个世外之地。
此地虽有世外之姿,却只是闹中取静而已,山脚下就是洛月城,站在高处能将整座城池尽收眼底。
山下熙熙攘攘利来利往,山中清风拂林一方幽静。
忽然一阵拍门声咋咋呼呼响起,惊得鸟雀从林中四散。
今日值守的是两个外门弟子,其中一个对另一个道:“能这么拍门的,定是小师弟回来了。”
他说着,走过去打开门:“小……”
看清门外的人后,话音散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