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果然有两个伏清门的弟子。
见两匹白马向城门飞驰而来,他们中的一人眯了眯眼,发出疑问:“那马好像有些眼熟。”
另一人闻言,盯着看了会儿,道:“好像是阿兰师姐和小师弟的小小兰和小黑?”
“还真是!”
两匹马转眼便来到近前,后面跟着的大马车也进入到视线中。马车头两个人一站一坐,坐着的手牵缰绳赶马驱车,旁边站着的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往这边眺望,保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老远看得人心惊胆战。
站着的那人似乎远远看到什么,高举起手臂又挥又舞,张开嘴大声喊起来,只是声音传到这边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到一场滑稽的哑剧。
伏清门其中一人乐了,拍拍另一人的胳膊:“你看,那人真好笑。”
谁知另一个直接打掉他的手:“什么呀,你看清楚那是小师弟!”
“……”上一秒还在嘎嘎乐的人差点没掉下眼珠子,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赶紧抬手揉了揉眼,“哎呀真是小师弟!——这是出什么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赶去。
江煦隔着老远,就在城门口一堆来来往往的人里认出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结果自己在这边又是蹦又是喊的,那俩人愣是“我自巍然不动”大半天,他喊得嗓子都哑了,两人才慢半拍地朝这边来了。
“李师兄,周师兄——”
李行和周然靠近,马车却一点没减速,两人翻身上车头,把江煦和车夫夹在中间。向来是车夫专座的地方头一次这么拥挤。
“来不及解释了,”没等人停稳,江煦匆匆道,“李师兄周师兄,你们快带他们回师门,我去帮师姐!”
李行周然一头雾水,茫然地向后转过头,只见车帘被人从里面撩起来,几张陌生的面孔齐刷刷盯过来,其中那个头发扎得像插了花的鸟窝似的姑娘,还对他俩招了招手。
“……”
什么情况?
而再往里看——
“秋师伯?!”
但惊诧还不到一秒,江煦就对他的话付诸了行动,越过身旁的李行往下跳。马车极速,他落地不稳差点摔个大马趴,踉跄几步,歪歪倒倒还没站稳,接着便使出他那用了约等于没用的轻功冲出去。
李行见状,迅速转头对周然说了句:“周然你带他们走。”说完便也跳下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小师弟的样子,师姐定是遇到麻烦了。师姐有难,他出手相助义不容辞。
“哎你——!”可怜周然慢他一步,刚做出跳车的动作,闻言只好急忙收住。
他再次回头看向车内,“鸟窝”旁边的少年挂着春风般的浅笑,对他道:
“周师兄,拜托了。”
大道上,大马车和两个小点沿相反的方向拉开距离,马车有了周师兄的坐镇,速度又快上不少,跑起来像要散架。
城门口的官差瞧见了这架势,急忙驱开人群,上前试图阻拦:“停下!城内禁止疾行!!”
奈何大马车看似要散架实则相当□□,龙卷风似的刮过,把他的呵斥甩在身后。
马车虽然横冲直撞,但横冲直撞得很有技术含量,城门口那么多人,愣是拖着庞大的身躯一个又一个地避开,没有磕着碰着任何一个。不过仍是意料之中地,迎来了一片惊天动地的谩骂。
苏长玉冒死从帘后探出身,声音都在跟着颠簸的节奏颤抖:“周师兄,你且停一停。”
周然早把缰绳从车夫手里“抢”过来,此时已是渐入佳境,对驾车的理解深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以至于深入过头有点刹不住。
车夫一颗心提在嗓子眼里就没落下去过,早就想夺回控制权,苏长玉一开口,他早有准备地扑过去把绳抢回来,勒停了马。
“我们换一辆车。”
车未停稳,话音也未落,苏长玉率先下了车。在他之后,一车人下饺子似的钻了出来。
裴牧舟平均三秒往城门一回头,急出了一脑门热汗:“现在去哪儿换啊?”
苏长玉眼神往周围一扫,目光落在路边一辆朴实无华的小马车上。
“那儿。”
小马车的车夫也是个朴实无华的车夫,蹲在车旁数着手里少得可怜的几个铜板,忽然此时,从天而降一个颇有重量的绸面袋子,砸得他短暂地晕头转向了一秒。
随之而来一个声音传入耳中:“马车我买了。”
“……”车夫抬头正要脱口一句朴实无华的“问候”,却在下意识掂了掂袋子后噎住了声。
他低头打开袋子一看……这下是真的晕头转向了,被晃花眼的那种。
刚下的“饺子”又一个个地进了“锅”,只是这只锅有点小,饺子们在里面挤成了饼。正巧这时门口的官差追了上来。
尽职尽责的官差边跑边喊:“依照城规,城内纵马疾行者,罚款二……”
话没说完,从小马车里艰难地伸出只手来。随着那只手挥动,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落到官差手上。袋子口在这过程中不慎松开,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黄澄澄,亮晶晶。
官差的神情处于极度震惊的木然之中,机械地说完了剩下的话:“……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