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持枪的雇佣兵反应极快,立刻上前,用膝盖死死顶住老王的背脊,将他整个人牢牢压在雪地里。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老王徒劳挣扎。
“我没有耐心,”纪时将手中重新点燃的烟缓缓举起,那点猩红的光晕离老王因惊恐而圆睁的眼睛越来越近,“你最好快些,不然。”
另一边,刀疤刚有动作,他身旁那名受雇于纪家的佣兵便闪电般出手,几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腹部和脸上。刀疤痛苦地蜷缩起来,再不敢妄动。
“呸!”老王吐出一口混着断牙的血沫。计划全乱了!他本打算交出那丫头,等对方放松警惕拿到尾款,再让自己人把这细皮嫩肉的少爷绑了,两头拿钱。谁知竟死在第一步!
“来人!来人!”老王嘶声吼道。
霎时间,从村落四周的破屋和雪堆后,猛地窜出五名持枪的雇佣兵,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纪时和阿罗。刹那间,两拨人马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几乎要引爆冰冷的空气。
可老王不知道这五名是阿罗故意安排上山的,防的就是这些小人。
“快把我放了!不然我们一起玩完!”老王面目狰狞地喊道。
那五名后来出现的雇佣兵,枪口瞬间调转,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被压在地上的老王!
“等!等!等!”老王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混乱,恐慌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我保证!我保证把那丫头带来!”
他彻底慌了。对面不仅没有内讧,他重金请来的人反而瞬间倒戈!局势急转直下,他连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纪时的动作停住了。
老王眼中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为对方改变了主意。
然而,纪时手腕一转,将那支仍在阴燃的香烟,带着灼热的火星,狠狠抵在了老王的嘴角!
“呃啊!”
皮肉被灼烧的细微声响和焦糊味弥漫开来。纪时的手指用力旋转,烟身在那片皮肤上扭曲、变形,留下一个狰狞焦黑的烙印。
随手将碾灭的烟蒂丢弃在雪中,纪时一把揪住老王的衣领,将他猛地提起来。一天一夜的奔波劳顿让他面色苍白如纸,眼底沉淀着浓重的乌青,但那双眼眸里燃烧的疯狂,却比北极的寒风更刺骨。
“见不到她,”他一字一顿,“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老王狼狈不堪地站稳,这才发现,他倚仗的刀疤不知何时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不省人事。
“我带你们去,我这就带你们去!”老王彻底老实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再不敢耍任何花样。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老王身后,踏着厚厚的积雪向村落深处走去。路上空旷得可怕,两旁歪斜的木屋如同墓碑般寂静,只有偶尔几声凄凉的狗吠打破死寂,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他们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以及风穿过破败屋檐的呜咽。
走了约莫一刻钟,老王在一处更为破败的院落前停下。
阿罗朝里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人无法形容。若不是门边放着几个被擦得锃亮的铁盆,以及随意扔在地上的几副油腻不堪的塑料碗木筷,所有人都会认为这里早已被遗弃。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旁边那个本该圈养禽类的低矮窝棚里,竟然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她衣不蔽体,脖子上锁着一条细铁链,像牲口一样被拴在木桩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在惨白的雪地映衬下,格外刺眼。
“不是她!不是她!”老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着那女人解释,生怕晚上一秒子弹就会穿透他的脑袋。他转而朝着屋里声嘶力竭地大喊:“老梅!老梅!你给我滚出来!”
“叫丧呢!”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应声而出,她撩开脏兮兮的门帘,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戾气。
“贱人!那丫头呢!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老王气得想冲过去,可太阳穴上冰冷的枪口让他不敢动弹,只能瞪着眼睛对那叫老梅的妇人怒吼。
“已经在找了!我呸!”老梅叉着腰,翻了个白眼,自认为人在她手上态度便极其嚣张,“要是价格谈不拢,那小丫头你们也别想带走!”
“砰!”
一声枪响猛地撕裂了寂静的空气!
子弹几乎是贴着老梅的脸颊飞过,在她粗糙的皮肤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温热的血珠瞬间溅在雪地上。
几片冰冷的雪花夹杂着细碎的雨丝,开始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悄然融进地面的积雪中。
老梅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我说!我说!”她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前几天,前几天我把那丫头卖给梁武了!现在,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丫头在哪!”
他的宝贝像货物一样被这些人卖来卖去,为什么他唯一的念想,他黑暗世界里仅存的光亮,要承受这些非人的苦痛?无尽的愤怒、自责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焦虑瞬间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