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南天仲的声音:“……我知道你们已经查过一次了,但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听见脚步声,南天仲话音一顿,抬头见两人进来,立刻站起身:“可算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南流景拉开椅子,让元初弦先坐下。
南天仲没有急着回答,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元初弦的大衣口袋上:“你们见过那个东西了?我是说,璐璐。”
元初弦动作微顿,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木种,放在桌面上:“见过了。不过,现在应该不能算是璐璐了。”
南天仲垂眸看去:“这是……”
“句芒的死种。”南流景替她答道。
南天仲脸色微沉:“这是从璐璐身体里取出来的?”
“嗯。”元初弦点头,“她的身体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临死之前还被张檩夏操控了。”
南天仲伸手捻起桌上的木种,端详片刻,又重新放回桌面:“那就麻烦了。”
他抬起眼看向元初弦:“在你们出院之前,我亲眼见过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江家附近,不过,身上没有长着藤蔓。”
元初弦与南流景对视了一眼:“另一个璐璐?”
“我不知道。”南天仲摇头,“但我可以确定,那个人不像是普通人。「审神」也没法审判这东西。”
“具体什么时候见到的?”南流景问。
“就在初弦住的医院被袭击后不久。”南天仲说,“起初我还以为是璐璐,跟了一段才发觉不对。她身上干净得很,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稀奇古怪的藤蔓什么的都没有。——我正想靠近探探底,可一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没惊动江家的人?”
“没有。没摸清底细之前,我不想打草惊蛇。”南天仲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件事很蹊跷——她在江家外围晃了那么久,江家的暗哨居然毫无反应,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南流景沉吟片刻,“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哪?”
“在市区,渝北区。”南天仲补充道,“一家酒吧附近。”
“又是酒吧。”南流景“啧”了一声。
“酒吧咋了?”元初弦问。
“想起来点不好的往事。”南流景黑了脸,元初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只好闭上了嘴。
南流景低下头,收起桌上散落的资料,“走吧,天仲,叫上天焕,我们去市区。”
元初弦将木种重新收进口袋,跟着他往外走。她总有种莫名的恐慌,景焱在地下设施给她看的那些东西,并不完全是在说谎。
现在回忆起他的态度,似乎还有些……诚恳。
元初弦一路都在想景焱说过的话。
那些培养舱里的胚胎,还有密密麻麻的实验编号。她记得很清楚,景焱当时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甚至可以说,他相当乐意向她展示那些东西。
如果死掉的只是被句芒死种寄生的躯壳,那么江家附近出现的那个又是什么?
是早就准备好的复制品,还是说,她们认识的璐璐,本来就只是那些容器中的一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木种。
或许自己可能真的错了,她亲眼见证诞生的个体,和其他的“璐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出北郡分部时,南天焕已经等在车旁了。他见几人出来,掐灭手里的烟,拉开后座车门。
“哥,初弦姐。”
南天仲径直坐进副驾驶,南流景则刻意放慢了些脚步,等元初弦走到身边。
“还在想刚才的事?”
“嗯。”元初弦也没否认,“我总觉得景焱有些事情没说错。”
南流景看了她一眼:“你是说那些实验体?”
“还有璐璐。”她顿了顿,“如果张檩夏手里真的有那么多容器,那我们之前遇到的究竟算什么?”
南流景没有马上回答,只替她拉开了车门,“先去看看吧。南天仲既然亲眼见过,总能找到些线索。”
元初弦点点头,坐进车里,南流景随后上车,坐到她身边,紧紧挨着她。
车门关上,南天焕发动汽车。
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晴空区,和渝北区有一段距离,但并不是很远。
路上南天仲翻着南天仲的手套箱,不由得开始咂舌,“天焕,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去南坪上学之后,你真是学坏了。”
“想抽就抽。”南天焕开着车,顺手戴上墨镜,“哥,你才是,别总管着我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