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与这位宫里的老牌红人客客气气地虚与几句,又听他说先前随同王妃娘娘一同从洛城过来,一路与王妃娘娘都处出点娘家人的感情了,想趁今日入府顺便探望王妃娘娘。萧彻惊讶之余,无有不允。目送高福安带着四名随行小太监脚步轻快地去了王府后院西园。
见王爷的脸阴得如同雷雨欲来的天,韩青亲自过来撤了高福安抿了两口的茶。
“你都听见了?”萧彻的声音里夹着冰。
“是,王爷。”韩青十三岁就随侍在萧彻身边,自然对王爷与永宁公主之间的血亲之情一清二楚。
“这是要拿永宁来要挟孤了。”
韩青垂首,不敢置言。
“王妃那边,是何情形?”
王爷自己懒怠去过问王妃那头,作为王爷身边最近最得力的长随,韩青是必须去将情况探明的。
“王妃娘娘这回过来,从洛城带了四十二名侍仆,从内外丫头婆子到仆从,全是新换的一批。”韩青回道。
萧彻“哦”了一声。
自打四年前,林蔚嫁入洛城藩王府,萧彻一则因了亢疾使然,又因他一向的“厌女”心态,再加上林蔚乃是被皇帝赐婚,成了冒然贴近萧彻的那个,更惹来萧彻近乎刻薄的冷待。婚后二人几无相处,林蔚渐渐被逼得身心失衡。萧彻却在对林漪白上心后,一度对名义上的“妻子”林蔚暗中生出些愧疚之意,因而曾试图满足甚至纵容她的一些需求。直到林蔚竟对木僵中的侄女林漪白动手,扭断了她的手腕,萧彻惊愕而怒,直接处置发卖了王妃身边的一应人等,六名贴身侍女更是因此丢了命。哪知林蔚并无惧怕,竟设法将林漪白送入苍云山里,想要令侄女彻底消失。
萧彻后来查出林蔚能有这样的想法,与那太原王氏的王姝宁有关,便直接给王氏家主传了个话,将王姝宁彻底禁了足,再不能出现在洛城的贵女闺阁圈里。他又查明那事前后曾与林蔚有约的几名女子,由韩青出面,唤出那几家家主来,摆了一场鸿门宴。
于是王妃林蔚在洛城再无去处。
自那番风波以后,洛城藩王府里,王妃林蔚逐渐变得任诞恣肆。一则是萧彻也不在府中,少了忌惮与先前单方面痴慕带来的小心翼翼;二则,她的恨,终于也转到了那俊彦似仙、却凉薄狠辣如魔的萧王爷身上。
她先就操起自己王妃的权柄,直接将萧彻在锦华院安排的一干侍卫仆从全部打发了,换成了自己的人。
就连李嬷嬷,也对她暗中投了诚。
“她的人,她用着好便好。”萧彻淡淡说道。
“属下一直派人盯着的,尤其有了高公公这层……”韩青低声道。
“高福安与她,往来可多么?”
“多。高公公亮明了姿态,他来的主要任务便是要督促……,因而他常去王妃那边,并无避讳。”
萧彻微微皱眉。
“王爷,既然都说到了永宁公主,您看……”韩青原本是清楚该如何应对的,如今却犯了难。
萧彻长眉皱得愈深,黯黑的眸中隐隐刺出寒光:
“你既是盯着的,便稳住。”
“是,王爷。”
萧彻闭了闭眼,眼前晃过刚在那星星谷中发现林小白时,她枯瘦而苍白的模样,他腮帮蓦然咬紧,突然问道:
“王妃那个远房表弟,可查清了?”
韩青一怔,心中暗暗庆幸自己预先多做了工作。
因韩青安插在王妃院里的暗线曾专门报过,王妃那个十七岁的远房表弟林绍安,竟接了锦华院账房管事一职。
要知道原来的黄管事,四十多岁年纪,虽不是藩王府核心圈内的从人,却也是萧彻刚到洛城便已启用的老人,因在账务上确实有些本事,人也踏实可靠,才被提进王妃锦华院做了账房管事。
哪知林蔚竟在数月前全盘换人时,直接用了个十七岁的少年接了黄管事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