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寒雪酷暑，魔鬼上帝，冰霜木棉。

为此，他早就想清楚了很多事情，甘愿也不得不愿意放下身段和素养，去做一个对自己而言的“坏”人。

他必须这么做，放下自己，才有容余接受足够多的未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和以前的自己告别新生，钻进混沌的黑洞当中，糟糕混乱到了尽头，或许有机会终得一缕白茫，而不茫茫却茫茫。

盲盲见到了盲盲，称为茫茫。

他心里不情愿，可是也甘愿，每个人始终会被迫成为生活的牛马。

齿轮是否愿意待在轮盘内呢？

机器不知道，匠人不知道，金属只管埋没，火焰一味燃烧。

其实，冰雪是万物的原生原态。

生命为了活着究极绽放。

人常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尹煜佑关紧心门，却对自己坦然，他直裸裸地看着助理，“大哥，防范我知道，可是拉踩……我只听说过结论，也只见识过结论，山里的孩子听过驴车没见过航母……这种事情不都是粉丝去做吗？听你自己的意思我得主动发力，我该怎么做呢？”

面对主子虚心的请教，助理恍然自己的那点不舍似乎有些多余，于是他放平了心态，“这些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而且用嘴说出来或许会惹来麻烦，咱们公司就是大杂居的后院——没有墙。”

他随手捻了个不三不四不入正统的歇后语，才开始烹饪，就像大饭店里先上花生米之后才上的正餐，“它有一套详细的流程，类似于食品工厂。你找个时间和我一起去看看就了解了，咱们先从营销公司这一块开始入手。”

“那就去见见那些营销公司的负责人，至于选择哪一家……我不了解行情，随便接触可能会买到灌水的羊，而且时间方面也来不及。”尹煜佑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很多米粒大小的字被束缚在格子里，似乎摆好了准备卖的芝麻——根本数不清，“所以，这些事情可以放心的交给你来安排吗？”他递出试探的眼神。

助理爽快地应下了，“没问题，这些就是我该做的，这是我的工作。”

青年鱼却又蹙了眉，“可是，这种不太厚道的交易一般都是有暗语的吧？比如在黑市和暗网买东西，又比如贵族在宴会上做什么秘密的交易，还有西方的淑女们在舞会上对于扇子的妙用，总之我觉得，不可能直接问明白。”

助理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知道得多！”说他单纯，他还偏偏涉猎颇广，就像三岁半的小孩子迟迟学不会说话，但是眼神相当机灵。

他继续抄起手头的工作，拉磨不能停，否则一屋子人都吃不上饭——那是没有排布完的尹煜佑下个月的行程表。

“那我到时候该怎么套话啊？支个招？”尹鱼虽然有充足的打工经验，但是缺少和资深老油条的接触把式。

过于新鲜的鱼很难用筷子夹起来，甚至就连叉子和勺子也难留住流水。

“交给我就行！”助理笑得坦然，声音也笃定，脸上的褶子里藏着洗不掉的残留，那是岁月留下的地沟油。

他把手里杂乱的文件整整齐齐朝桌子上一码，咚的一声落下来，随即给尹煜佑吃了一剂踏踏实实的定心丸。似乎惶恐于黑夜中妖魔鬼怪横行的人们听到了黎明的钟声，似乎寂静岭的里表世界切换提示音。

叮叮——

两个人选定了几家营销公司，从第一家开始面见。接触的时候，助理大哥巧妙地套出了一些东西，他的口才令尹煜佑刮目相看——因为这个人看起来慈眉善目，最多是眉宇之间有一些方刚硬朗，面貌和给人的感觉整体还是平展无遗的，似乎多出了浅浅两分金刚相的弥勒佛，似乎轻易就可以被任何车子和别的东西滚过去压一压的马路。

很难想象，这样的愚笨粗善之下，竟然藏纳着许多油。

就像世人不懂须买经。

因此大哥平时看着只是踏实之上稍显精干利索，似乎并不伶俐，可当其中的精华流泻出来，才会令人发现那些“油”的数量庞大到令人咋舌。

尹煜佑还细心地观察发现，大哥身上的“油”平时深深隐匿在被岁月馈赠的褶皱当中，似乎老人的（生活）智慧，因此表面上才像个慈善的弥勒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