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曜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你别急，我有些事想先和你谈谈。”

巫曜的语气过于沉重，杨晏灿不安地点了点头：“好，你说吧。”

他顺手关上了房门。

“我们不急。”巫曜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下。”

杨晏灿看了看巫曜，尽管满腹疑窦，他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巫曜走到沙发前。他刚坐下，张了张嘴后，又站起身道：“我泡杯茶给你喝。”

杨晏灿忍不住皱了皱眉，巫曜泡茶的行为说明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两三句就能结束的。

巫曜走到壁橱边，提起热水壶，给杨晏灿沏了一杯茶。他的动作缓慢又拖沓，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等他将茶杯端到杨晏灿面前时，杨晏灿实在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巫曜放下茶杯，在杨晏灿身边坐下。停顿了几秒后，他才沉吟道：“我觉得，维系一段感情的前提是坦诚……”

杨晏灿拘谨地点了点头。

“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杨晏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点了点头。

“但是，这件事涉及到太阳神教的隐秘。你能不能先发个誓，承诺永远保守秘密，永远不将我接下来的话告知任何人？包括并不限于你的老师、长辈、朋友。”

杨晏灿先是呆愣了片刻，随后他才合十双手，仰头向天道：“我，奇迹之子，向天神发誓，我愿永远保守巫曜告诉我的秘密。无论这个秘密是否会冲击到我的信仰，无论这个秘密是否涉及到百灵教或者罔馥会，我都不会将它以任何形式告知任何人。如若违背，我将失去天神的眷顾，沦为朝不保夕的囚徒。”

巫曜听到誓言的内容后，同样愣了一会儿。作为罔馥会的间谍，作为隐藏在幕后的奇迹之子，杨晏灿同时遵守着其他的保密义务。巫曜提出发誓这个要求时，并没有考虑到这些，杨晏灿却主动将他的请求放在这些保密义务之上……

巫曜咬了咬嘴唇，五味杂陈地说：“我要和你讲的是‘神选祭司’的真正来历。其实，太阳神教并不存在你说的那种技术，所有‘神选祭司’的标记都来自于alpha，活的能说话的alpha。大多数神选祭司都是被alpha欺骗了感情的可怜人，他们轻信了alpha的承诺，将自己提前交给了alpha。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成为‘神选祭司’并不是什么特例。

“你应该知道，在古代，没有alpha庇护的omega只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有些alpha明明早就有了伴侣，却对omega谎称自己单身。深度标记一旦落下，终生都无法去除。纵使知道自己深情错付，omega也不得不留在alpha身边，沦为仆役。

“‘神选祭司’的神话之所以广为流传，是太阳神教的祭司故意为之的。祭司历来是受人尊崇的职业。这则神话其实是一枚勇气的炼金石，敢于挑战规则的omega才有机会脱胎换骨。自救者天救之，自助者天助之，自弃者天弃之。太阳神教愿意为那些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提供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他们愿意在认清真相后，放弃对alpha的幻想，他们就有机会拥有崭新的人生。”

杨晏灿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可是，你说的这些omega应该和alpha有很大的矛盾吧。即使改名换姓，太阳神教如何保证这些矛盾永远不会爆发，虚假的神迹永远不被戳穿？”

“渎神罪。”巫曜简短地回答，“太阳神教和百灵教不一样，我们至今保留了宗教法庭。重婚或者遗弃被自己标记的omega在刑法里都是重罪。”

杨晏灿瞠目结舌，半晌后他才分析起巫曜的情况：“在晟京时，我是以omega的身份活动的。为了解释凭空冒出来的alpha，你才谎称自己被太阳神标记了，结果阴差阳错成为了神选祭司。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巫曜回答。

杨晏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有些想不通，“那你的母亲呢？她也是被alpha欺骗了感情？”

“我不知道。”巫曜摇了摇头，“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年纪太小了。神选祭司需要守秘。在这一点上，妈妈做得很好，我也不知道她曾经的经历。或许，后来她又和那个alpha和好了，于是有了我。”

杨晏灿一下子绷直了腰背，茶杯里的茶水随即晃了出来。他放下茶杯，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两下，“所以，你想告诉我，你其实有一个人类父亲？”

巫曜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想告诉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