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依的自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朝野上下闹得沸沸扬扬,京中百姓也议论重重。
皇后听闻此事之后震怒无比,将杨丞相与彭广叫来宫中骂了一个时辰,彭杨两家的名声一时跌落谷底。
“这杨家的姑娘可真是糊涂,放着好好的清福不享,硬是自讨苦吃,竟然还把自己给折腾没了。这下好了,连累了他们一家声名狼藉,我要是杨丞相啊,真是恨不得没生这么个女儿!”
郭夫人王芦讲起来便絮叨个没完,嘴里论着什么发了癔症、什么白眼狼,说得面红耳赤,喋喋不休,仿佛这事儿发生在她自己家那样。
“说起来,不久前听人说杨家找了个道士开坛作法,想来就是为这杨家大姑娘驱邪的吧,我得跟人打听打听,看看是哪里的道士,一点用都不顶。”
“行了!”郭安打断了她,“你吃饱了撑的,平白说这些闲话。”
“哼,”王芦不满地扭过头去,“你清高,你是官老爷士大夫,我们这些妇人之言当然入不得你的眼了。”
郭安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人家杨家是什么人?咱们家又是什么人?人家不过一时之间风高浪急蛰伏保身而已,伤不了根基,你这些话在家里念叨两句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让外人听见。”
“我又不傻,当然知道!”郭夫人瞪了他一眼,回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呀,在外头我的嘴巴可严实着呢!”
郭安摇了摇头,他可不敢苟同。
“说起来,还是咱们袖儿最通透,给自己寻了个好夫婿。”
“你说咱们女儿?”
“嗯。”郭夫人连连点头,“亲王的侧妃,这可不是谁都能求来的。”
郭安并不理睬她,继续写着书法。
杨依自尽的消息传去了平昌,郭袖也是满脸震惊。
“去年还好好的,怎么就……”
莺儿也道,“就是呢,听说还没出京城,赶车的马夫就发现了不对,他掀开帘子,看见血顺着杨姑娘的脖子流了一地,被吓了一大跳!”
郭袖捏着手帕,仍旧不敢相信。
“彭家大公子也算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杨家姐姐可真是糊涂啊,怎么就……”
白琳霜得知此消息时,同样惊诧万分。
“你说谁?”
“千真万确,就是杨家大小姐,杨依啊。”
白琳霜愣在原地,记得自己被白秀盈和柳黛戏弄时,还是她伸出手来帮助自己。
留香见她这样出神,安慰道,“主子别受惊了,杨家小姐心肠好,许是一时想不开吧。”
白琳霜蹙眉低头,杨家小姐出身高贵,才貌双全,为何要以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呢?
她望向门外连绵不绝的细雨,如何也想不通。
松云院中,赵翎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细雨,说不上来地心头一顿,她抬起头来望着天空,总觉得远方有一根弦牵动着自己。
雨连着下了十几日,微凉的风仿佛带人回到了初春。
雨停之后,府里上下都忙碌了起来,郭袖在馥园中闲逛,瞧着小厮源源不断地往松云院中抬箱子去。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莺儿摇了摇头,“听下面的人说,最近松云院那位在清点府里的钱财。”
“奇了怪了,她平日里不是最爱装清高吗,那些丫鬟婆子偷懒耍牌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时候突然查起账来了。”
郭袖眯起眼睛,朝着那些小厮的方向走去。
小厮们见她停在路前,纷纷放下肩上的担子,俯身给她请安。
郭袖指着那些沉沉的箱子,“这是什么?”
“回夫人,这些都是现银,王爷急着用。”
郭袖蹙眉,“王爷为何突然急用?”
小厮面露难色,郭袖愠怒,“你支支吾吾地想些什么呢,难不成在这府里,还有事儿要背着我不成?”
“夫人息怒,这……其实小人也不清楚,只是听说,王爷过段时间要去一趟边塞。”
边塞?郭袖皱着眉思索。
莺儿见主子正出神,也没有别的话要问,便从袖里掏了几两碎银塞进那小厮手里,那小厮见了银子眼睛都亮了,连连拜谢。
他们抬着银子走远了,郭袖仍旧在原地出神地想着什么。
“主子,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王大人。”
一连多日,赵翎都忙着帮李沉萧整理府中财物,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一个不速之客却又突然闯了进来。
郭袖不顾侍卫的阻拦,带着几个丫鬟强行闯进了松云院,她推开书房的门,赵翎提笔的手停在空中。
她走至赵翎身旁,质问道:“王爷呢,王爷在哪儿?”
“侧王妃亲至,不知是有何要事?”
郭袖冷哼一声,“你别给我装傻,是不是你撺掇王爷,让他拿自己的私产去填补军中将士的!”
赵翎听罢眉头微皱,复而又舒展开来,“这不关侧王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