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扭头示意莺儿,莺儿点了点头,笑着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笑道,“劳烦您多走一趟了。”
秋霜笑眯眯地收下了,连连向郭袖叩头谢恩,“小的一定带到!”
这位新夫人出手大方,恩威并施,很有一套,她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郭袖用过午膳,又打发走了白琳霜,不紧不慢地坐在主位上等着。果真未时刚过,各房的管事便悉数到场。
几人拿不准这位新夫人的脾气,都表现得无比恭敬。
郭袖抿了一口茶,“都不必这般假惺惺地客气,我今日叫你们来,便是要先把这规矩给讲清楚。从前王府怎样我不管,如今我既然是侧王妃,便合该由我来替王爷分忧,打理府中事务,可都听清楚了?”
几人面面相觑,皆犯了难。刘管家上前一步,笑脸盈盈拱手道,“夫人,您是这后宅之主,小的们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这……”,他为难地笑了笑,“府里的事务最早都是燕总管负责,后来得了王爷的命令,将这管家之责交给了赵姑娘,夫人刚进门,府上事多,赵姑娘难免疏忽,府上的账本还有部分库房的钥匙,都还在赵姑娘手中。”
郭袖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的话没有分量,还得是那位赵姑娘开口才支使得动你们咯?”
“不不不!”刘管家连连摆手,“小的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只是账簿不在手里,府里大小开支不好记录,怕是没法向王爷交差。”
他笑容可掬,生怕得罪了这位来头不小的新夫人。
“晴芳,去将那位赵姑娘请来。”
晴芳立刻应声答是,可走出门外才想起来,她与主子一同进府,哪里知道那赵姑娘住哪儿?正思索着,她忽见厨房的秋霜在门外探头探脑。
想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抱住这位侧王妃的大腿。
“秋霜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秋霜领着晴芳一同往松云院走,李沉萧用过午膳之后便往寒铁营去了,墨然先前追踪黑风寨的余党,有了新的发现。赵翎独自坐在房中,百无聊赖地盯着院墙外的垂柳,脑海中还在回忆着他昨夜对自己说的话。
松云院外的侍卫认得秋霜,听她们说是来找赵翎的便都放了进去。
两人闯入原本静谧的画面,才将赵翎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晴芳在赵翎身前站定,仔细地观察着她,原本以为能让宁王殿下神魂颠倒的女子应该是个媚骨勾人的大美人才对,可眼前这个人,像一张白纸,清清淡淡,看得让人毫无兴趣。
“赵姑娘!侧王妃想请您过去一趟!”
秋霜谄媚地笑着上前。
赵翎眉头微蹙,“侧王妃?”
“是呢,就是昨日刚进门的夫人,我跟您说过呀!”
这事儿本就惹得赵翎心烦,她避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见。
她偏过头去,淡淡道,“不见。”
秋霜见她说话这般直截了当,一时脸面有些过不去,正回头望向晴芳,便听她轻蔑一笑,“哟,真不愧是王爷面前的红人,主母进门,你不去拜见也就罢了,咱们恭恭敬敬地请你,你还不领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王妃呢,该叫咱们主子来拜见你。”
赵翎瞥了她一眼,“都是奴才,说话何必这样弯弯绕绕?我身子不爽,你去回了你家侧王妃,日后再去拜见。”
晴芳哼了一声,“知道自己是谁就好,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早些低头也省得日后遭罪。”
“就是啊赵姑娘,咱们侧王妃是个心慈贤惠的人,你去给她奉杯茶磕个头,没什么过不去的!”秋霜附和道。
赵翎心烦意乱,“你们若是没有旁的事儿便出去吧,这里是将军的书房,若是不慎丢了什么东西,可没人能担得起责。”
她眼神犀利,秋霜从未见过这样的赵姑娘,不免有些心慌,可晴芳却依旧不依不饶。
“呵,您还别吓唬我们,这房门大敞,我们行得正站得端,别以为鸠占鹊巢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晴芳从小在尚书府里长大,她贴身侍候郭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赵翎那三言两语根本吓不住她。
赵翎回头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晴芳眉头一挑,扬声道,“你今日既然不肯去拜见我家侧王妃,我也没法架着你去,但是你手里捏着的账簿和库房的钥匙总该交出来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赵翎讽刺地一笑。
她站起身来,绕回到自己所住的东耳房,将她口中的账簿和钥匙统统拿了出来。
“你数数看,全了没。”
晴芳识字不多,又不熟悉府上的事务,哪里能知道全不全。
她正想开口,就被赵翎打断:“你要的、抑或是你们侧王妃要的,我全给了。走吧,日后别再拿此事扰我。”
她话音刚落便回了书房,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窗。
晴芳气不过,正要还嘴,便被秋霜给拉离了两步,“好姐姐,算了吧,她在王爷面前也是有脸的人物,咱们既然已经拿了想要的东西,便由她去吧。”
晴芳哼了一声,抱起那账簿和钥匙快步回了春华苑,待府上的管事散去后添油加醋地数落了赵翎好一阵儿。
郭袖听了她的话,越发觉得这是个不服管的烈角儿,心中更为恼怒。
“哼,咱们且看看,她能硬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