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张张嘴:“我来自……”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栖梧城。”栖梧城……
云灼后来逃到了栖梧城,她对这里很陌生,尽管依旧会被鬼族追杀,但随着次数的增多,云灼渐渐没再感受像当初在陆月泽时那样的痛苦。
谢无恕看了她一眼,竟没再多说什么。他侧过脸,眉心皱了一下,他觉得方才那少女的反应很奇怪,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惧意,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可他只是问了一个再不简单不过的问题。
“你家,在栖梧的哪里?”
“啊?”云灼被问的有些懵,顿时脑袋空白,她的家在哪里呢,她的家……等等!
谢无恕为什么想知道她的家在哪?
云灼挠挠脸,她现在情绪恢复了一些:“仙君,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
谢无恕面色平淡地:“近几日此地会有雪暴,你之前不肯留在这里,说是因为家中有事牵绊,所以我就想,我可以替你去照料你的母亲。”
云灼这下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她昨日胡编乱造想借此逃出这个鬼地方的话术吗。顿时有点慌,这又叫她怎么回答,她连家都没了,别说什么母亲。
云灼沉默了好一会,但谢无恕并不着急,只要能套出话来,他不介意多等这么一时半会。谢无恕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少女,脑海中再次浮现她不紧不慢,可以说是极为自然的撑剑而起的动作。
陨涧深处的那个祭台上,锁着一把上古神剑,名曰“噬神”。噬神这个名不知是谁取的,光是见着名字就能感受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神界那群人一直觉着这名不详的慌,因此在他们对神器的追索名单上总是优先划去这把剑。而殊不知,噬神剑似乎是天生为神族而生,只有神族可以毫发无损地触碰,掌控,而非神族血脉者,触碰时只会感受到极致的冰冷或灼热,灵魂几乎会被之冻僵,心脏几乎会被之灼融,可谓极恐怖的存在。
谢无恕眼眸一凛,而这个少女,她却能……
其实换作其他人,面对这个情况,这个少女在撞见自己与这把剑的时候就应该被杀之而后快,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她就是神族人。
谢无恕最开始也怀疑过她是青龙族的人,但这种念头很快就消去了,到底是有一点族血脉在,谢无恕曾暗自施了一点点血脉压制,而对方毫无反应。就不会是。
而且,这把剑只能接纳神族人的这个消息,目前也是鲜为人知的。
谢无恕却没有那么做,他觉得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人不妥,即便撞破了一些事情。他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随手扔给那个少女一个钱袋打发,让她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甚至没有出口威胁,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几乎是可以完全确定对方的身份了,他还是选择把她留下。
他再次看向这个少女,她已经被自己用清洁术换上了广袖裙,肤白如凝脂,一双很亮的杏眼别在漆黑的睫毛下,哭泣之时会让人产生极强烈的怜惜之感,整体的骨龄看上去很年轻。
神族怎么会派这样一个人过来呢?
谢无恕细细比对过,与上一次相差甚远。
他叹了口气,又觉疲乏起来,就在这时,憋了很久的云灼突然开口了。
云灼道:“其实不用的,仙君,真的不必麻烦您了。既然您要我留在这里,想必这雪暴来势汹汹,但总不至于持续太久,那我姑且再等个几日,雪暴一停,就可以离开了。”
云灼并没有直接回答谢无恕的问题,而是选了一个迂回点的方式,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依她对谢无恕的了解,谢无恕欣赏识趣的人,既然他不让自己离开,那可能真的是好心提醒,那么自己只需顺杆而下,就不会闹太多的不愉快。
是的,云灼到目前为止,依旧不愿相信自己的身份被谢无恕认出了,她心里老是冒出这种隐秘的可能。
或许呢,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因此云灼现在坚决不能主动暴露,不然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云灼此刻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而下一秒,她没想到谢无恕会这么说。
谢无恕:“没关系,不麻烦。你恐怕没有来过这里,不知这雪暴有何凶险。”
谢无恕不动声色地撒谎:“它通常会持续数月,甚至数年,并不是你所设想的几日。”
云灼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