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即将与曾经的死对头同处于一方天地,而且时时存在着被对方除之而后快的风险,云灼就没法保持那股老神在在的定力……
谢无恕神色淡然,叫人辨不出内心所想,那种脱控感再次涌上来,云灼看着,竟一时有点来火,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设想了一些情景,几秒内,心里已经滚了无数句难听的话。
谢无恕嘴唇轻启:“所以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母亲的。”
云灼听着谢无恕善良认真负责的语气,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她内心鼓着一股气,继续辩解:“仙君,你既能替我回去,为何不直接捎上我?”
谢无恕打量了她一会,道:“我观察过你的体质,担心你撑不过雪暴,你若是不信,自可去看看。”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云灼极为聪明地悟到了这一点,顿时燃起了希望,她忙说:“仙君,我身体很好的!特别抗冻,您完全是多虑,我真的可以撑住。”
谢无恕眸色一动,也是找着了机会,顺着云灼的话:“如此吗?”
云灼重重点点头,生怕对方不相信。
谢无恕又道:“你若不介意,我用灵力探探你的身体情况?”
云灼想都没想,答应得很干脆。
谢无恕抬起手,灵力自指尖和掌心淌出,像半透明的雾形飘带,飞向云灼,云灼在呼吸间,闻到一股淡淡的海薄荷味,沁人心脾。
谢无恕浅金色的眸子微眯了起来,内心难掩诧异,再看向云灼的目光时,多了些耐人寻味。
他不死心地,再次加深灵力。然而。
最终仍是同样的结果。
云灼正暗暗兴奋呢,只要过了这一关,把谢无恕成功糊弄过去了,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倒霉极了,都到第二世了,竟还能碰到谢无恕。
她现在是巴不得离开了,越远越好。
这么多天过去,她已经看开了很多,只是不想再看到与自己前世有关系的任何人,难免触景生情,而她又什么都做不了,最后估计会闹个双方都不愉快的收场。她不想这样。
这个世上早就不存在晏临了,只有她云灼。
云灼不需要背负那个以族为名的沉重镣铐,像个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过好自己平凡的小日子足矣。
这会,谢无恕收回了灵力,他看着她:“你的灵台,是碎的。”
云灼脸色一僵。
“你应该知道,灵台破碎的修士,体质比凡人还要弱。”谢无恕顿了顿,“陨涧的雪暴中掺着变异冰系灵力流,力量强横,一般人难以承受,更何况是……”
谢无恕没有再说下去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方才那个是否为神族人的推断,他甚至预计过这神族人会做点伪装来蒙蔽,于是他测了两次。
但。
谢无恕叹了口气,他注意到没有如愿的少女眼神在那一刻茫然了起来,似有从天而降的寒冰,把她整个人冻得像冰雕般杵在原地。
谢无恕顿时心里不是滋味,或许是他误判了呢?
他心里清楚,这个可能是存在的。
谢无恕是不喜神族的,当初他轻而易举地掌控住鹊霄阁,到底是引得神族人不满,妒忌驱使,曾与谢无恕结下不少梁子。而首肯他的神帝亦不安好心,怎么可能一点疑心不生,自是明里暗里用各种由头派人来监视谢无恕的一举一动。
谢无恕性子稳,起初为了不横生事端,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后来神族人愈发过分,影响到了他要做的事,他也在这种你来我往的针锋中逐渐感到了倦怠,所以只要是碰见像云灼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谢无恕第一反应便觉又是神族的那些人。
谢无恕看着云灼失魂落魄的样子,正打算安慰一下对方,云灼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