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
陆祈镜带着十人的侦查小队跟随两名接应员离开时,并没有怀疑过他们的身份。
这两名接应员声称自己是第一批进来的哨兵,还给他看了当时和战友们一起修筑地下基地的视频。
他们对地下基地的布局十分熟悉,小到休闲区有多少套桌椅,大到每个区域的地形面积,都能对答如流。
还有一个没能引起陆祈镜怀疑的原因,就是他的确在哨兵基地里和其中一人打过照面。
曾经领队进污染区时,这名精神体为猕猴的哨兵由于胆怯而不敢追击盗走污染核的异形,引起了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恶战。
事后,陆祈镜按军法处置了猕猴哨兵,也因此记住了他。
接应员领着侦查小队朝新驻地的方向走,途中若是遇到异形群,便悄无声息地绕一大圈过去。以最大限度规避冲突。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远,风中的腥味慢慢浓郁,队员们都感受到了海风的气息。
海涛拍岸的声音越来越大,辽阔的海岸线静静横在众人眼前。
“稍等一下,会有船来接我们。”猕猴哨兵说。
他们就在海边等。
等到遥远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慢慢的,蔚蓝的海波把一艘船推到了岸边。
船不大,恰好能容纳12人的小队,庄云登上这艘紧巴巴的小船,忍不住问:“基地那么多人,用这么小的船,这得运送多少趟?”
猕猴哨兵笑着解释:“别担心,我们有一艘‘平波号’——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轮船。”
“哦,还以为我们要划这艘小船去海岛呢。”
“哈哈,当然不是,海岛远着呢。等我们上了平波号,只用‘嗖’一下就能到!”
小船随海波晃悠悠离了岸,在海面上航行了将近一天,靠近平波号。
这艘巨大钢铁战舰航行着,像一条黑鲸,在海面撕开一条长长的轨迹。
小船游到黑压压的阴影下,头顶抛下绳梯,他们便沿着绳梯爬上巨轮。
甲板上,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人。
三名穿着作战服的年轻哨兵,两名短裤配休闲衫的糙胡子老汉,一名膀大腰粗扛铁桶的胖子,一名倒三角眼瘦削的矮子,目光齐唰唰落在踏上甲板的侦察队。
“第三军团的人来了,快去通知船长。”猕猴哨兵催促船员。
“不用了。”陆祈镜适时打断,“直接带我们去找他吧。”
“也行。那你们跟我来吧。”
猕猴哨兵带着他们进入船舱,在复杂的通道内左拐右拐,顺利地找到船长室,只摁了一下铃,门就开了。
船长不像是哨兵基地的人——至少陆祈镜从未见过,他眼窝深,颧骨高,下有一行刀疤,眼睛虽小,却无形中透着一股掌权者的狠厉,不似善茬。
此刻却笑得亲切,甚至多了一抹谄迎,使那张带着刀疤的凶恶面庞更显得阴寒,声音低沉而粗犷:“是第三军团的侦查员们吧?刚收到你们上船的消息,没能亲自迎接,真是不好意思了!”
“代维奥莱特中校和第三军团全员向您问好。刘船长。”陆祈镜带头问好,看出这船长并非他们的现役长官后,原本将行的军礼也变成了简单的握手。
身后的队员齐声致礼:“代维奥莱特中校和第三军团全员向您问好!”
“你们好,我也代表‘平波号’上的大家欢迎你们!”船长微笑点头,摆出“请”的手势,指引他们前往公共餐厅。
“厨师长已经为你们备好了餐食,正好让小李带你们去,一会用晚餐,可以吹吹海风,明天一早就能抵达新驻地了。”
与船长洽谈几句,猕猴哨兵领着小队离开了船长室。
去往餐厅的路上,猕猴哨兵问出了藏在心中的疑惑:“陆队,您什么时候知道刘船长的?我刚才都没来得及介绍呢。”
陆祈镜侧了侧眼,看向他:“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啊?怎么会?”猕猴哨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平时塞在口袋里的随身记事本不知所踪。
一抬头,却突然出现在了陆祈镜手中。
他慷慨地把记事本还给自己,解释道:“你落在小船上了。”
“谢谢!谢谢陆队!”猕猴哨兵接过随身记事本,立即塞回自己的口袋,速度之快,甚至引起了身边常桐的兴趣。
他好奇地凑过来问:“记了什么东西啊小李?能给我看看不?”
“没什么……都是平时的工作安排。”猕猴哨兵陪着笑回绝,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希望自己留在平波号上,除了卖力工作,还得卖力地讨好船长。记事本是他这段时间和船长打交道时暗自记下的生活细节,记录了刘船长的喜好,助于自己投其所好。
常桐没能看到,犹对陆祈镜那句询问感到好奇,落座时故意挑在他身边,旁敲侧击地问:“老大,小李写啥了那么神秘?重要不?”
“不重要。”陆祈镜回得散漫。
“你觉得那个船长怎么样?是好人吗?”
“不清楚。”陆祈镜摇头,顿了顿,“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不是进来清污的?我看他也不像个哨兵,应该不是前两批进来的。”常桐自言自语地猜,“我刚刚上船时看到不少生面孔,胡子拉碴的,肯定也不是哨兵……我靠!”
说着说着,常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在陆祈镜耳边附耳悄悄问:“咱不会是上贼船了吧?”
“嗯。”
“那怎么办啊老大,要不我们提前动手,反正他们还没收我们的枪。”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庄云匆匆和陆祈镜另一边的哨兵换位,揣着糊涂凑脑袋过来。
常桐捂嘴伸出头,低声重复:“我怀疑我们上了贼船。”
“啊?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