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响起，场边掌声浪潮轰然炸开。晓菲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她又一次抬起眼，再次望向看台那片人海。

这一回，程婠的目光停留在赛场上。

她抬眼，恰好接住晓菲望过来的视线。

隔着层层人群与爱人对视。

周遭好像没有任何人，只剩她们两个。

程婠扬起唇角，掏出手机拍了下来。

决胜局的号角很快吹响。

这一局，是体力与意志的终极较量。

双方体能都已经消耗大半，每一次起跳都是在压榨身体残存的力量。

对手毕竟大赛阅历深厚，开局便抢下几分领先。晓菲咬紧牙关奋力追赶，依靠网前多变的手法一点点把分差缩小。

小球来往，球拍碰撞羽毛球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响，在偌大场馆之中回荡。

对手一记平抽快挡，球飞速压向晓菲腰腹。晓菲侧身躲闪，同时手腕翻转把球挡回。对方立刻扑网，晓菲屈膝蹲身，贴着地面把球挑向对方后场。对手急速后撤，重杀劈落，晓菲举拍硬挡，球弹向高空。

啪，落地。

分数再度被拉开。

晓菲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泛开一层薄红。

她要力竭了。

比分一点点走到十九比二十一。

最后一球。

对手发球，晓菲接发推对角，对方稳稳回球后场。晓菲全力起跳，用尽全身力量劈杀下去。羽毛球擦过球网顶端，稍稍变线，落在界外的地板上。

哨声长鸣，比赛结束。

记分牌定格。

晓菲僵立在场地上，撑着膝，微微喘气。

全场掌声轰鸣。

对手走上前，两人隔着球网握手，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臂膀。没有落败之后的失态，只有竞技体育之下彼此的敬重。

颁奖仪式如约而至。

国歌奏响，冠军站上最高的领奖台。晓菲站在亚军位置，银色奖牌垂落在比赛服前。她抬眼望着冉冉升起的旗帜，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大半。

程婠在运动员通道出口的一旁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晓菲拖着一身疲惫走出来。卸下了赛场上那股凌厉的锋芒，浑身写满了鏖战过后的倦意。

看见程婠，她脚步顿住。

场馆外的黄昏漫进来，橘金色的薄光落在她未干的发梢。

“可以啊小姑娘，打得不错呀。狠狠地给你姐姐我秀了一把。”

晓菲头往程婠脸上蹭了一下：“姐姐对我评价这么高，那姐姐对我有什么奖励呀。”

“没有奖励。有鼓励。也没有。”

晓菲轻啧一声，程婠笑倒。

晚风从半开的玻璃大门吹进来，裹挟着厦城夏日独有的海的咸气。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一直往看台上找你。”晓菲抬眼看向程婠，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委屈，“我找了你好久，你低着头玩手机，都没有看见我。”

程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了：“队里临时来了工作消息，不得不回。错过了你的目光，是我的错。”

晓菲轻轻哼了一声，将手搭在程婠肩头。

“下次我可以站在赛场上的时候，你不要看手机了，你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然后看着我站向最高领奖台。”

程婠侧过头，看向身旁之人，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些未退的稚气。

“好，下次就追随着你的眼睛，你要是不看我我就不理你了。”

夏风掠过，体育馆的喧嚣被远远吹散。

还有未知的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