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秃山。

一看就是荒废了好久的那种。

“这就是你拉着我绕了半天来看的地方？”林倾婉眉眼皱在一起，“这不就是座光秃秃的废山吗？”

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落差也忒大了…

“哪里秃了！山顶上不是有一棵山茶树吗？”姬玉瑾伸手指向山顶处。

林倾婉顺着她指尖看过去，山顶上确有一抹红绿相间的影子，可除此之外就只剩些发黄的草根。

“所以呢？”林倾婉歪头，“就一棵树，不还是座秃山吗？”

“哎呀，你别急嘛，它虽然现在是座秃山，但它以后就不是了啊。”姬玉瑾拉着她向山顶走，“从今日开始，我们两个每年都来这里种树，清明后一日一定要来种一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迟早有一天这里会变成世外桃源，你说是不是？”

林倾婉沉默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静静跟在姬玉瑾身后。

“今年就种这枝桃花吧，怎么样？”姬玉瑾指了指林倾婉手里那枝桃花。

到了山顶，林倾婉才发现这棵山茶树特别高大，比姬玉瑾宫里那棵还要大，瞧着年份不浅，树上挂着一高一低两条祈缘带，树后还影着一座废弃的寺庙。

“这棵山茶是你种的吗？不可能吧…”林倾婉抬头看着这棵树。

“你猜对了，确实不是我种的。”姬玉瑾抚摸山茶树的树干，“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种的，长得特别好，比我宫里那棵好，或许…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吧？总之我发现这里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在这儿了。”

“这祈愿带是你挂的？”林倾婉伸手接住较低那条祈愿带，“怎么什么都没有？”

正常来讲，祈愿者会将愿望写在祈愿带上，再挂上枝头，以便神明知道自己所求，而林倾婉手里这条…

空空如也。

“那条啊，我去年挂的，没什么想许的愿，就直接挂上去喽。”姬玉瑾凑过来，“什么也没写，就代表什么都有可能实现，不是吗？”

林倾婉试图理解这句话中的逻辑。

趁她还在思考，姬玉瑾不知从哪掏出一条新的祈愿带，递到她眼前：“今年的我写了。”

“要做一辈子挚友。”林倾婉读出声，疑惑道，“你这怎么没头没尾的，谁和谁要做一辈子挚友？”

姬玉瑾轻笑：“笨！自然是你、我、阿玲和阿蓉啊。”

林倾婉微愣。

她、姬玉瑾、姬玉瑕和云芙蓉？

姬玉瑾的愿望是希望她们做一辈子挚友？

“再过两年，等我们俩把这座秃山收拾得差不多了，再把阿玲和阿蓉带来。”姬玉瑾说，“可不是我厚此薄彼只拉你来干活，你知道的，那两个，一个成日捣鼓木头，一个一天到晚捧着书不丢，我想拉都拉不动，干脆我们先来把这里收拾好，再把她们带来，好不好？”

林倾婉回过神，点头：“好。”

姬玉瑾只当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兴奋地拉着她绑祈愿带。

只有林倾婉自己知道，她说的好，不只是对最后这句的回答。

往后和姬玉瑾一起来种树，和她，和阿玲、阿蓉做一辈子挚友，林倾婉的回答都是：好。

我们一定会做一辈子挚友的。

她在心里默念。

“祈愿带绑好了，我们去把桃花种下吧。”

姬玉瑾拉着林倾婉到一处空地，她们没有工具，笨拙地用手在地上挖坑，小心翼翼地把桃枝根埋进土里。

刚埋好，姬玉瑾扭头见林倾婉脸上身上全是泥，忍不住笑起来：“哈哈！林倾婉，你看你，好好一个闺秀成泥娃娃了，哈哈！”

林倾婉低头看着衣裙上的泥土，一张小脸皱在一起，表达自己的不满：“说得好像你身上很干净一样，我这么脏都是因为谁啊？”

“原来你会生气啊？我还以为你是木头，不会发火呢。”难得见到林倾婉生气的模样，姬玉瑾笑得更欢了。

许是四下无人给了林倾婉勇气，她抓起一把土，向姬玉瑾身上扔去：“不准笑！”

“哦？”姬玉瑾抬手遮挡，“我就笑，你能拿我怎么着？”

“姬玉瑾！”林倾婉气鼓鼓站起身，作势又要向她扔泥土。

“哎！泥娃娃发威了！”姬玉瑾起身就跑，林倾婉在后面追，两个人绕着树干你追我赶。

没跑多久，林倾婉率先败下阵来，她自小养在深闺里，体力着实不怎么样，瘫坐在树后的寺庙前，大口喘着气：“你笑吧，我不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