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见她久久不语，只是看着花，那点强装的镇定渐渐有些维持不住。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点不确定：“……不喜欢吗？我只是觉得，这里有点太冷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比刚才所有刻意的俏皮话都更有分量。

俞瑾萱终于抬眸，重新看向她。女孩站在光影交界处，白色的毛衣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她看到了那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也看到了试探背后，那份纯粹想要“给予”的心情。

“太浪费了。”俞瑾萱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她向前走了几步，俯身，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那娇嫩的花瓣。冰凉的触感，带着植物特有的生命力。

这个动作，让祁念悬着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她几乎是立刻重新雀跃起来，快步走到俞瑾萱身边，像介绍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不浪费！你看这个百合，放在玄关，一进门就能闻到香。玫瑰放在客厅，你喝茶的时候能看到。小苍兰在窗边，有阳光照过来特别好看……”

她絮絮地说着，声音轻快。俞瑾萱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随着她的指引掠过一簇簇花朵。冰冷的空间确实因为这些生命的闯入而变得不同，一种陌生的、久违的“生活气”开始弥漫。

“……而且，”祁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腼腆，“我听说，香槟玫瑰的花语是……”

“祁念。”俞瑾萱轻声打断了她。

祁念立刻噤声，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俞瑾萱直起身，转向她。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祁念能看清她长睫下那双深邃眼瞳里，映着顶灯细碎的光，和一个小小的、自己的倒影。

“下次，”俞瑾萱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要买这么多了。”

祁念的心微微一沉。

却听见那清淡的嗓音继续道，尾音似乎拖长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挑一束你最喜欢的就好。”

祁念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她没有得到明确的接受，但这句“下次”，这句“你最喜欢的”，比任何直接的肯定都更让她心跳失序。

这不是允许，但这绝不是拒绝。

这是一种……默许。默许她继续靠近，默许她用她的方式，在这片冰冷之地，栽种下属于她的色彩。

“好！”祁念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下次我只买一束！就买我最喜欢的！”

俞瑾萱没有再回应她这显而易见的得寸进尺。她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要喝点什么吗？”

祁念跟在她身后，看着俞瑾萱挺拔优雅的背影行走在自己带来的花丛中，那个画面，美好得让她几乎屏住呼吸。

她知道，那扇紧闭的门，终于被她用这些看似无厘头的鲜花，撬开了一道缝隙。

光透进来了。

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门外，仰望星光的追逐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