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茶室分别后,两人各自投入忙碌的工作,热搜事件在双方团队默契的冷处理下渐渐平息,并未掀起更大的风浪。但某些悄然改变的东西,却如同埋藏在地底的种子,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默默生长。
这天傍晚,俞瑾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略显疲惫地回到位于顶层的公寓。电梯门打开,她刚踏进玄关,脚步便是一顿。
预想中清冷简洁的空间,此刻却被一片馥郁芬芳和绚烂色彩占据。
玄关、客厅的茶几、甚至靠窗的矮柜上,都摆放着精心搭配的花束。不是那种商务场合常见的规整花篮,而是充满了艺术感和生命力的组合。有洁白硕大的百合,幽香阵阵;有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裹着淡金色的外衣;有灵动跳跃的紫红色小苍兰;还有翠绿的尤加利叶点缀其间……各式各样的花朵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将原本色调偏冷的空间点缀得生机勃勃,暖意盎然。
俞瑾萱站在这一片花海中央,有些怔忡。她习惯了秩序和清静,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有些“侵略性”的美丽,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祁念从客厅的落地窗边转过身来。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素面朝天,看起来清爽又温暖,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期待和些许紧张。
“俞老师,你回来了。”她走上前几步,在距离俞瑾萱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满室鲜花,又落回俞瑾萱带着讶异的脸上。
俞瑾萱回过神来,视线从花丛移到祁念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惯有的清冷:“你…这是?” 她顿了顿,想起了自己之前明确划下的界限,声音里带着提醒的意味,“我都说了不喜……”
“欢”字还没出口,祁念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狡黠,像偷吃了糖果没被发现的孩子。她打断了俞瑾萱的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轻快而理直气壮:
“你只说了不喜欢女人,”她微微歪头,目光里闪烁着清晰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可没说过不喜欢花呀。”
“……”
俞瑾萱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这句巧妙至极的“偷换概念”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祁念那带着得意又隐含期待的眼神,看着满室盛放、香气扑鼻的鲜花,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湖面,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阳光温度的花香撬开了一道缝隙。
是啊,她确实只说过“不喜欢女人”。
而花,是无关性别的美好。
祁念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绕开了她设定的壁垒,将一份浓烈而直白的“好意”,不容拒绝地铺陈在了她的面前。
俞瑾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看着祁念,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那背后一片绚烂的花团锦簇。惯常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似乎有些失灵,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暖意,伴随着浓郁的花香,丝丝缕缕地渗入心间。
她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目光从祁念带着笑意的脸上移开,再次缓缓扫过这满室的生机与芬芳,俞瑾萱的唇角,在祁念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丫头,倒是会钻空子。
而这一次,她似乎……并不讨厌这个“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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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百合的浓香与玫瑰的清甜,交织成一张柔软的网。俞瑾萱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身后是冰冷昂贵的现代风格装潢,身前是祁念捧来的整个春天。
那句“可没说过不喜欢花”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所有预设的防御。俞瑾萱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套运行多年的、名为“得体”和“距离”的程序,在此刻发出了细微的卡顿声。
她没动,也没说话。目光从祁念那双盛着光亮的眼睛,缓缓移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束香槟玫瑰上。花瓣的边缘还带着细微的卷曲,是最新鲜的样子。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在某个片场的角落里,偷偷放过一束小小的雏菊,只是后来,送花的人和收花的心情,都早已模糊在名利场的尘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