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那句带着雀跃的“谢谢夸奖！俞老师！”余音仿佛还在茶室里萦绕，她脸上那抹尚未褪去的红晕和亮晶晶的眼神，将她此刻内心的欣喜暴露无遗。

听到俞瑾萱提及热搜后续处理，以及那句轻描淡写却含义丰富的“下次，换个地方吧”，祁念只觉得心尖像被蜜糖裹住，之前的忐忑、试探、乃至那一点点破釜沉舟的委屈，瞬间都被这股甜意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嘴角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着点乖巧意味的弧度，从善如流地应道：

“好！都听俞老师的！”她顿了顿，眼神专注地望着俞瑾萱，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补充道：“俞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副全然信赖、毫不设防的模样，与她之前在颁奖典礼后台的沉稳、面对质疑时的坚韧、甚至几分钟前那带着刺的反问都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交付方向的人，收敛起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纯粹的跟随。

俞瑾萱看着她这副瞬间变得“乖巧听话”的样子，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她见过祁念很多面，清冷的、倔强的、自信的、紧张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驯顺的一面，像只终于被捋顺了毛的猫。

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顺从，反而让俞瑾萱心底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落在祁念那张写满“我很好说话”的脸上，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慵懒而危险的探究，轻声反问：

“哦？” 她拖长了尾音，如同琴弦拨动后最勾人的那声余韵，“这么听话？”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小钩子，精准地挠在了祁念的心上。

祁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那抹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过于急切和“狗腿”了，在俞瑾萱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有点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眼神闪烁了一下，试图找回一点刚才“犀利”的影子，但失败了。在俞瑾萱面前，她那点道行似乎总是不够用。

她垂下眼睫，盯着面前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被看穿后的赧然，却又无比认真地小声嘟囔道：“那……那也要看是谁说的……”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俞瑾萱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看是谁说的。

所以，这份“听话”，这份“俞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是独独给她的特权。

俞瑾萱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那抹玩味的笑意再次浮现在唇角，比之前更深了几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再施加压力，只是悠然地将身体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句撩拨人心的反问只是随口一提。

然而，包间内流动的空气，却因此变得更加粘稠和暧昧。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凉了，就别喝了。”俞瑾萱看了一眼祁念面前的茶杯，语气寻常地说道，“走吧。”

“好。”祁念抬起头，应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簇因俞瑾萱而点燃的光亮，却丝毫未减。

她起身，看着俞瑾萱优雅地拿起手包，率先向门口走去。祁念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俞瑾萱挺拔而优美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不同了。那条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名为“前辈后辈”或者说“不喜欢女人”的界限，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模糊、消融。

而前方，是俞瑾萱口中的“下次”，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却又让人无比期待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