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废星爬出来的、除了卖力气一无所有的Alpha,凭什么在我面前装清高?!”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过来。
我握紧了拳头,怒火在胸腔里燃烧。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让他看看,废星出来的人,拳头有多硬。
但就在那股怒火要冲垮理智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得意,只有一片疯狂的、近乎绝望的荒芜。他不是在挑衅我,他是在……毁灭他自己。
他拼命地想把我染黑,想把我拖下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自己不是唯一待在泥潭里的人。
我的拳头,一点点松开了。
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悲哀和……一丝了然。
我看着他,这个用尖锐伤害他人也伤害自己的Omega,像一只走投无路、只能用自残来宣泄痛苦的小兽。
“纪经理,”我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保持平静,“你病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的风沙里。冰冷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沉重。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待在那里,成为他自我毁灭的工具。
回来后,我立刻申请调岗。
霍夫曼老板没多问,批了。
我去了外围维护部门,远离了主维修区,也远离了纪蓝。后来听说他停职了,离开了。
我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的出路,而不是在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时间慢慢过去。
我在新的岗位做得不错,认识了新的同事,甚至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温柔的小学老师,是个Omega,信息素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和她在一起,很平静,很舒服。
她会看着我修理家里坏掉的小物件,眼神里带着崇拜;会在我加班时,给我送来自己做的、味道普通的便当。
我开始考虑稳定下来,考虑未来。
废星的记忆渐渐远去,A星的生活,终于向我展露了它平和的一面。
偶尔,我还会想起纪蓝。
想起他苍白的脸,和他最后那双疯狂又绝望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或许,他就像一颗偏离轨道的星,在无尽的黑暗里飘荡。
又或许,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着陆点。
而我,谢嘉泽,来自废星的星尘,终于在这片新的星图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微小而坚实的光点。
我不恨他,也不怨他。
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如果他不是病了,如果他能像普通人一样,或许……但我们都没有如果。
我握紧了手中的工具,继续检修着面前的设备。
金属冰凉的温度传来,让我感到踏实。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