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萧然看着两人安稳走进小区、刷门禁上楼,确认安全无误,终于彻底放心,笑着转身离开。
——
推开熟悉的入户大门,屋内清冷空旷,和从前一模一样。
家具摆设分毫未变,连空气里淡淡的冷香都一如往昔。
一踏入这里,无数旧回忆轰然翻涌上来。
苏怀压下心绪,把人轻轻扶到沙发坐下,转身想去厨房烧水醒酒。
可刚松手,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李骓醉意上头,彻底没了平日高岭之花的克制和骄傲。
她力道不轻不重,死死扣着苏怀的手腕,仰头眼神湿漉漉、泛红朦胧,带着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的黏人与委屈。
“别走。”
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撒娇的调子。
苏怀心口微滞,耐着性子轻声哄:“我不走,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很快。”
“不要。”李骓摇头,指尖攥得更紧,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酒后的直白与莽撞,“陪我。”
她平日里矜贵冷淡、高高在上,从来不会示弱、不会黏人、不会撒娇。
此刻喝醉,所有伪装全部碎干净。
眼底的执念、依赖、不甘、委屈,完完全全摊开在苏怀面前。
苏怀心里叹气:
——这人平常不挺高冷吗?
她没办法,只能俯身耐心安抚,一点点顺她情绪,好不容易哄得人安分下来,立刻转身进厨房忙活。
烧水、切姜、熬煮,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以前住在这里的无数个日夜,她早就习惯了照顾李骓的所有琐碎。
醒酒汤煮好,温度刚好。
苏怀端出来,递到她唇边:“喝了。”
李骓却偏头躲开,眼神黏黏糊糊,带着醉酒的执拗:“喂。”
高高在上的李总,此刻像个讨要安抚的小朋友,乖乖仰着头等着。
苏怀无奈,只能坐下,一勺一勺耐心喂她。
温热的汤水入喉,暖意缓缓压下酒劲。
最后一口喝完的瞬间,李骓忽然抬手,拽住她的领口微微往下一带。
温热柔软的吻,轻轻落在苏怀唇角。
很浅、很轻,带着淡淡的酒香,却烫得人心脏骤停。
苏怀瞬间僵住,全身血液仿佛停滞。
不等她反应,李骓已经松开力道,脑袋一歪,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眼底水雾沉沉,似睡非睡。
——
苏怀缓了很久,才压下心头乱绪。
她认命起身,找来浴室热水,细心帮醉酒浑身黏腻的李骓简单擦拭、洗漱,又耐心替她吹干长发。
从前在外人眼里清冷疏离、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此刻温顺乖巧,任由她摆弄,半点不反抗。
收拾妥当,苏怀把人安稳安顿在床上。
做完所有,她轻声松了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可以走了。
可她刚转身,手腕再次被牢牢抱住。
这一次,李骓直接伸手环住她的腰,整个人微微发力,把她牢牢锁在床边,脑袋埋在她后腰,声音软糯又委屈。
“不准走。”
“今晚留下来。”
苏怀彻底没辙了。
她低头无奈开口:“留可以,至少给我件睡衣。我穿的是外出衣服。”
李骓晕晕乎乎,半睁着眼,摸索床头衣柜,随手拿出一件质地细腻的白色真丝睡裙递过来。
面料柔软、轻薄贴身,完完全全是女生的贴身睡裙。
苏怀看着那裙子,嘴角抽了抽。
——?救命!
——本人中性穿搭一辈子,今晚要被迫穿真丝睡裙?!
——离谱,这世界没救了……
可屋里没有别的衣服,她总不能穿着外出外套睡觉。
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妥协。
她避开视线,快速换上睡裙。
宽大的真丝面料衬得她身形清瘦单薄,和她平日利落中性的模样截然不同,违和又微妙。
换好衣服,她轻轻躺回床边。
李骓立刻顺势靠拢过来,下意识贴近她的温度,手臂牢牢搭在她腰上,死死抱着不肯松开。
黑暗笼罩整间卧室。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拥抱。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唯独不一样的是——
此刻的苏怀,心绪紧绷、状态紊乱,表面平静松弛,心底早已乱成一片。
她侧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黑框眼镜静静放在枕边,右眼尾的泪痣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她温柔安静地陪着,一动不动。
可心底那根压了数日的弦,始终紧绷着,半点不敢松。
明明是之前一直睡着的床,为什么今夜格外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