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眼睛一亮，他敏锐地察觉到夏油杰心情的转变。他撞了撞夏油杰的肩膀，道：“杰，难得一起来这里，我们去XX逛一逛吧？”

他，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暖场之人，所有骂他不通人性的人，恐怕都是在妒忌他，故意恶语中伤他。

啊，他真是一朵风中飘零、脆弱无依的小百合。

五条悟深深地怜爱了自己几秒。

而站在他旁边的夏油杰，此刻却非常幸运。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鬼东西，只是非常单纯且正常地纠结，任务和出去玩里，他应该选哪一个。

就在此时，辅助监督却过来说，他们任务完成得很快，下一场任务的飞机还没到，请他们等一等，实在等不及，也可以出去逛一逛。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那还说啥。

五条悟一脚踹飞脑海里的小百合，拽着夏油杰就往外跑，生怕辅助监督反悔。

……

夏油杰跟着五条悟，来到这条著名的XX街。这里人来人往，两边的商店里，各色商品琳琅满目、花团锦簇。

一开始，夏油杰只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可五条悟总是拿些审美抽象的东西，往他身上套。

附近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不是在破坏他的酷哥形象吗？

夏油杰不甘示弱，也拿起稀奇古怪的东西，往五条悟身上加。

要丢脸，就两个人一起，别指望他一个人丢脸。

……

瞧着夏油杰‘活泼开朗’的样子，五条悟安心极了。

一开始，夏油杰加入总监会，五条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夏油杰越来越忙，五条悟也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后来夏油杰越来越沉默，笑容也越来越少时，五条悟才意识到不对。

可夏油杰没有主动说，他也就不知道怎么问。他总不能强迫夏油杰开口吧，他自己就是最讨厌管束、纠缠的人，他怎么情愿做那样的人。

他只能借着每天的点心时间，拼命插科打诨，想让夏油杰松懈下来，袒露些心声。

可夏油杰每次都是安静地看着他笑，每次夏油杰一这样，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对方，看看月光。

这次总监会要他和夏油杰一起出任务，他也没想着反抗。

虽然两个特级一起出任务，很浪费战力，虽然他已经习惯于反抗总监会了，但他和夏油杰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更是难得一起出任务。

左思右想之下，五条悟不仅没拒绝，还想借着这样的机会，打开夏油杰的心结。

五条悟深入探索了一番记忆，想找到些和人谈心的回忆，给现在的自己打个样。可他搜索许久，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谈心的经验。

五条悟有些汗流浃背。不慌，他想，既然没有，那就放弃寒暄，直奔重点。

五条悟一把薅住夏油杰的肩膀，张嘴就要问：杰，你为什么不开心？又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了半响，他才震惊地发现，他根本说不出口。

五条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为什么只能想起苦情剧里的台词？就他这个配置，就算混不上有头有脸的正面角色，也该是个惊世骇俗的大反派吧，为什么不能说点厉害的台词？

等等。五条悟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他为什么不能是苦情剧里的角色呢？他为什么不能是被丈夫抛弃，在雨中望着汽车离开的无能妻子呢？

想着想着，五条悟情绪上来了。他是真的被夏油杰抛弃了十年。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十年时间，够他们去多少地方玩，吃过多少不同种类的美食了！

而十年之后的再次相遇，便是阴阳相隔。

五条悟几乎要气笑了。他捏着夏油杰的肩膀，正要质问夏油杰为什么抛弃他时，夏油杰却等不及了。

从五条悟抓住他肩膀开始，他就在等五条悟说话。可五条悟乱七八糟做了一堆口型，却一句话都不说，捏在他肩膀上的手还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把他的肩膀捏碎了。

夏油杰一肘怼开五条悟：“很痛啊，你给我松手。”

五条悟的情绪被打断了，下意识甩出一句：“哎~好弱哦，杰，这种程度就受不了吗？”

不对，他刚刚想说的不是这个吧？五条悟有些疑惑，可原先想说的话，却像是被黑洞吃掉般，根本想不起来了。

算了，想不起来应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五条悟洒脱一笑，又冲回去，两只胳膊同时搂紧夏油杰，给对方来了个致命锁喉：“杰，吃我一招！”

正活动肩膀的夏油杰，又遭此一击，当场反抗：“可恶，你给我松手！”

两个人在人群中打闹，引来一众视线。其中一个个高腿长的金发美女，走过来，含笑用英语，问两人：“你们是朋友吗？”

夏油杰有些诧异。对方用词很简单，夏油杰的英语也不差，自然听懂对方在问什么，他只是疑惑对方为什么突然搭话。

夏油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这位金发美女，正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呢，应该是看上五条悟了吧。

可恶，怎么异国他乡，还能有这种级别的大美女看上五条悟！

夏油杰心里有点泛酸，却也不好阻了兄弟的桃花，便正经下来，用胳膊怼了怼五条悟，用眼神示意五条悟来回答问题。

五条悟有些茫然。两人在一起时，夏油杰怕他说错话，多半是夏油杰和别人搭话，什么时候轮到他了。

而且他连女生的话都没听清。

万幸，五条悟常年出国，脑子也好使，便用英语回了女生一句：“抱歉，你说什么？”

女生热情大方地笑笑，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五条悟更茫然了。难道他表现得还不明显吗？他和杰的挚友情，还不够打动人心吗？

为了让女生理解他们，五条悟微微低头，和夏油杰脸贴着脸，还在脸旁边，比划了一个超可爱的剪刀手，回答道：“当然。”

女生笑容一僵，后退了半步。

五条悟面露疑惑，并不知道她怎么了。

夏油杰在心里笑到捶地。他猜，这个女生，此时此刻，一定在心里狂喊：该死，这里有gay啊。

夏油杰睥睨了五条悟一眼，心说，别怪兄弟不帮你，是你自己不争气。

他抬手，推着五条悟剪刀手中的食指，两人配合着，比了个爱心。夏油杰还嫌不够，还柔情脉脉地冲女生眨眼，给了她一个wink。

女生浑身一个激灵，沉默地走了。走的时候，脸色都有点发青。

五条悟看着女生离开，眉头越皱越紧。他也说不上来什么，只能感慨一句：“好奇怪的人。”

“噗嗤。”

夏油杰绷不住偷笑了一声。

五条悟诧异低头，追问道：“杰，你笑什么？”

夏油杰望了五条悟一眼，爆笑出声：“哈哈哈……”

原来只是有一点点好笑，可配上五条悟这种完全状况外的追问，就显得格外好笑了。

五条悟急得眉毛都皱起来了。他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而且尤其喜欢凑熟人的热闹。现在，夏油杰光顾着自己笑，却不肯把乐子告诉他，他怎么能接受。

五条悟逮住夏油杰狂摇，追问他到底在笑什么。

岂料，夏油杰看他一眼，却笑得越狠，完全没有一丝想要告诉他真相的意思。

五条悟非常生气，他抱着胳膊，大声指责夏油杰：“杰，你好自私。”

夏油杰看他真生气了，便艰难克制住笑意，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刚刚和那个女生说话的样子很……”

幽默？不行啊，这样总有种蓄意挑衅的感觉……夏油杰思索片刻，终于想出来一个词：“可爱，我是说，你刚刚的样子很可爱！”

可爱？这种词语，是拿来形容他这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的吗？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炫酷的、恨不得给天捅个窟窿的发型，心中满是疑惑。可他只是短短疑惑了一小会，就淡定地接受了这件事。

他这样的帅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都是合理的。

五条悟自信一笑，拍拍夏油杰的肩膀，道：“杰，你很有眼光，同样，你也很可爱。”

夏油杰虎躯一震。

他从未觉得五条悟之外的男人可爱，在今天之前，他也从未对着男人，夸出过可爱两个字，哪怕是五条悟。

而且，自从他小学毕业，身高超过同龄人后，就再也没人敢当面，用‘可爱’两个字来挑衅他了。

所以，他也就没意识到，男人夸另一个男人可爱，是件多么诡异的事情。

不，现在不是检讨自己的时候。纵使他不该夸出‘可爱’两个字。可五条悟就这样接受了，还反过来用这两个字，去夸赞另一个男人。

这里绝对有问题！

难道……五条悟真是gay？

夏油杰豁然抬头，满脸震撼地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夸张的反应，心中生出了疑惑：夏油杰没被人夸过可爱吗？

好可怜。

五条悟目露怜悯，不顾夏油杰的反抗，勾住夏油杰的肩膀，捶了捶对方的胸膛，给了对方一个坚定的眼神。

意思大概是：无论世人怎么看你，但兄弟挺你！

啊，他真是个温暖的人。

夏油杰没挣扎开，只能待在原地头脑风暴。

虽然五条悟从未交过女友、爱吃甜点，还非常可爱，但自己是五条悟的挚友啊，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就退缩！

夏油杰颤抖着勾住五条悟的肩膀，也捶了捶对方的胸膛。

没错！就是这样！

夏油杰自己给自己打气。无论五条悟是不是gay，作为挚友的自己，都要支持他才行！

夏油杰目露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