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摸着肚子开始回味：“哈哈哈！我都喜欢，只是一路舟车劳顿，胃口不好，觉得素包子吃得更舒服。”
他“哦哦”两声，开始说正事：“明老板，我是来问你进展的。你那本走南闯北的美食书写的如何了？”
“诶呀！”明湘忽然想起来，“今天这个也要记下来，再等等吧金老板，我还得加一篇。”
真是苦了金老板了：“今天加一篇，明天加一篇，明老板这个书，可真是遥遥无期啊。”
明湘要哈哈笑了两声：“不会不会，你要相信我啊。”
其实是她想重写，最近厂里出了白居易的诗集，她有所启发，觉得自己写的还不够通俗易懂，想要在润色一下，她写给街头市井的消遣物，不要那些读起来文邹邹的句子。
等金老板走后，明湘说：“我两辈子第一次正经写书，没想到如此艰难。”
“你对自己要求高嘛。”赵暄夸人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投票的盘子来到了他们这桌，小二张罗着：“两位老板！！吃得还行吗？”
“都好吃啊。”明湘直接说，“我就不投票了，我弃权。”
旁人起哄了：“啊？怎么能弃权呢？”
“这时候不可充好人的啊！”
“二选一，投一个吧明老板。”
明湘数了数两边的票数，差距拉不开：“真的不多我一个，大家投票也表示了，喏——真的是这两种包子都好吃啊。”
“我喜欢牛肉包子！”小松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把手里的票投给了鲁菜师傅后，又淹没在人群里。
龙继盔费劲牵着小松，这个年纪的小松她快牵不住了：“我也喜欢牛肉包子。”
爱护淮扬菜老师傅的客人们觉得不公平：“世上爱吃肉的人更多，这包子馅一荤一素，不该放一起比较。”
“对对对，要比，大家就一起一种包子。”
另一批人反驳：“此言差矣！这个萝卜素包子是老师傅最拿手的包子，是放在长鲸楼菜谱上的！新来的小师傅最擅长做牛肉馅包子，这包子也是菜谱上的。咱们要比，就比师父们能上长鲸楼菜谱的绝活！包子对包子，鱼对鱼。”
“我有个建议，让两位师傅再比一比做鱼，怎么样呀？”
“比啊！”
大家更兴奋了，都起哄，起哄了说不定还能吃到第二回合呢！
“既然不拿一荤一素比，那就都比做肉菜，”赵暄在明湘亮晶晶的眸子中，做下决定，“中午就比做猪肉。”
一时间掌声雷动，欢呼雀跃。
明湘：“好！”
“哇！”有人已经开始流口水了，“是肉诶！”
肉包子和素包子还在源源不断端上来，食客们虽然投票的时候只能二选一，但点菜就不必如此了！
他们全都要！
只上了五桌后，小二就喊了起来：“萝卜包子和牛肉包子都已经没有了！”
客人们饿红了眼：“那还有什么？包包子没用完的包子馅还有没有吗？炒两盘上来。”
小二笑道：“客人真有趣，可惜馅料也没有了。倒是还有萝卜丝馅的蟹壳黄。”
“来十个！”
南北大厨斗技的消息越传越远，来这里的客人已经不全是旅人，长鲸楼热闹至极。
有时间的闲人也都驱车赶来一观，楼里又趁机办起了更多的菜色推销活动，甚至还有吴中苏州等地的厨子来悄悄围观学艺。
有人在热闹之外认出了明湘，问：“明老板老饕一个，不去当评委？”
如今明湘只管吃喝还有文章的事，此时她腹中的稿子已经成了大半：“实在是都很好吃，我不忍心有任何一道菜落选，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四喜丸子和狮子头怎么选？口味不一，各有各的受众。
口感上一样，处理的细节都落在不同处，很是适配其对应的烹饪技法。
明湘都爱吃，她可以换着吃，也可以一起吃！为了自己的良心不用受此煎熬，她选择退出评审大部队。
而中午的最后一场大战，是东坡肉对战把子肉。
整个大堂飘满了肉香，所有人呜呼哀哉，都被两位大厨的手艺香的头晕目眩，神志不清。
后厨管事得了闲，过来问明湘：“东坡肉如何？”
明湘连连竖起大拇指称赞：“这也太香了，夹馍和拌饭都能加餐，要是当日菜单上有这两道菜，可以多煮点米饭。”
她抹了一把眼泪，吃美了。
“比起把子肉如何？”后厨管事两手揣进棉袖子里，知道他们家明老板是齐鲁人士，本就偏爱鲁菜。
明湘对天发誓：“我绝不会说把子肉一句坏话的。”
赵暄一笑，看她一眼。
后厨总管眼珠子滴溜一转，飞速从一旁的赵老板脸上掠过，一腔热血上头，继续追问：“大厨的把子肉，比起赵大公子做的把子肉呢？”
明湘：……
赵暄握着筷子抬头，温文尔雅：“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敢不敢，嘿嘿嘿嘿！”后厨总管耸着肩跑开，留下一串欢乐的笑声。
明湘指指点点：“笑得真猥琐！”
边上又岔出一个人来：“都是你们小两口太甜蜜了，所以连自己人都忍不住过来打趣一下！”
“是啊是啊，”有人恐怕早已暗中观察多时，此刻有了倾诉的机会，“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你们两位总是在一起说个不停，有人来了就聊两句，人走了你们又能接着聊，小二都给你们续了好机会茶水了。”
旁人附和打趣道：“老兄你不懂，恩爱夫妻就是这样的！”
赵暄含蓄地说：“见笑了。”
难得看见他在大众场合下如此局促，明湘又没忍住在旁边暗暗笑起来。
回来找爸爸妈妈的小松仰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刚想问妈妈在笑什么，很快又想起了妈妈的敦敦教诲。
她不问了，直接跟着笑。
于是明湘和赵暄突然听见一道“咔咔咔”的脆嫩笑声从地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