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你制动液投了点东西”周放低吟沉思了会儿,用手比划着:“就是那个.....像尿不湿芯子一样的东西。”
“现在它只是抛锚,要是开上盘山公路,你现在就是一团镶金边的骨灰。”
“得罪的有点多”谢循礼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差点变成骨灰的人不是他。
“.......”
“这么招人恨啊谢老板。”周放手在发间胡乱抓了两把,再抬眼时,那点蔫巴劲儿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似笑非笑的睨他,还带着些许调侃。
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手肘拱了拱谢循礼:“诶,你呢?”
“什么?”
“你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哇....我都跟你说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周放一听就不乐意了,神色几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纭。
还是这样好看,谢循礼心想道,唇角极轻的向上扯了扯,任周放怎么软磨硬泡都不松口。
周放吵闹一阵无果,困意卷席而上,伴着零星虫鸣,枕着微风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车里了,拿谢循礼的肩膀当枕头靠着。
脖子有点僵,他这么靠着都酸,被他靠了一路的谢循礼肯定更甚,周放有些不好意思:“谢了啊哥们儿。”
“哥们儿?第二次了。”这是周放第二次这么称呼他。“我不缺好哥们儿,但是缺个好弟弟。”
“叫声哥哥来听听?”他意兴盎然的看着周放,挑了挑眉,言语间透着打趣的意味。
前座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透明的萧肖不小心噎了一下,将两人此时带着些许旖旎的氛围打破。谢循礼有些不愉,撇了他一眼。
萧肖:“......”
我也不想的,实在是没忍住。
谢循礼平日里不苟言笑,周身总裹着层拒人千里的冷意,萧肖跟了他三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耐心超过十分钟,更别说纵容谁靠在肩头睡觉 。
回想起方才周放仍在睡梦中时,不经意瞥到的,后视镜里那抹几不可察的柔和,简直像寒冬里突然冒出的嫩芽,诡异又刺眼。
“哥哥?我怎么不知道老头给我又捡了个哥哥。”周放丝毫没察觉车内的暗潮涌动,神色自若的摊在后座上,余光看到开车的人是萧肖,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萧哥,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谢循礼不动声色的握拳咳了两下,萧肖没有接收到他的讯号,但出于谨慎,他还是避免了直接回答:“谢总的手机有定位,跟着定位找到的。”
“关机了也能定位吗?好高级...”话刚脱口,一个猜测突然在周放脑海里炸开,如果说有定位的话,那天晚上他其实是故意在邙山留宿的。
霎时间寒意从头渗到了脚,周放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了滚。
似是觉得他的反应有趣,谢循礼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
“你住都住了,退不了款!”周放抢先一步打断了他,满脸坚决。
谢循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我没说要退款...”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点了点:“不过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修车费能打个折吗?”
听到不用退款,周放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下来,他指了指谢循礼手上的腕表:“你这个表,能买好多个修车行了,还要打折?行行好吧谢老板。”
刻意拖长的尾调,听得谢循礼一阵酥痒,周放刻意讨好的模样被他收进眼底,只是还没等他多做什么反应,修车行就到了。
车刚停稳,周放就窜了出去,“老头我回来了!”清冽的嗓音在车行回荡,但被唤作老头的周道却迟迟没有回应。
周放深吸了一口气:“老头老头老头老头....”
“老头老头,你叫魂呢,没大没小的。”周道终于现身,抬起手中的拐杖,作势要往周放身上敲去。
谢循礼和萧肖走进来看到的便是周道跟逮猴儿似的追着周放跑,偏偏周放还乐在其中:“您那腿脚追不上我的,别白费力气了,等会磕了碰了还得讹我医药费。”
周放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车行里上蹿下跳,忘记了还有两个人站在这里,一时不察撞了上去,谢循礼被他扑了个踉跄。
周道逮着机会就凑了上来,眼见那实心的木棍高高举起,谢循礼把周放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打断了周道的动作:“您好,又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