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株连”的旦念安也猛地站起,他小声道:“实用为主,审美从属于实用。”
“为什么?”仇老师接着问。
“你不能指望一个饿着肚子的人还去种花。”他顿了顿,又想起在格林兰岛上种极光玫瑰的日子,“在北极地区的温室里,会种一种名叫极光玫瑰的珍稀花卉,也是在食物充裕的前提下才会种植。说白了,无论再怎么珍贵,在冬眠过后的北极熊眼里还不如一颗土豆。”
话音落下,教室静下五秒。
仇老师紧紧盯着他,原本紧绷的脸皮有些许松动:“逻辑还行,之后要是有野外矿物实习,你找我报名。”
“哇——”
全场爆发出一片羡慕的抽气声。
系里的人都知道“母夜叉”要求高,更别提野外实习名额极为金贵,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居然就这么随意给了这上课走神的人。
“别再走神了。”仇老师嘱咐他后,转身离开。
“好的。”旦念安十分乖巧地点点头,后背早就沁满冷汗。他都几百年没被老师点过名了。
等到下课铃响起,去饭堂吃饭时,袁梦还在旁边咋咋呼呼。
“你可以啊念安!” 他像失散多年的兄弟搂着旦念安的肩,双眼跟猫头鹰似的放光,“你都不知道,你的名声传遍整个艺术系了!说你长得软乎乎的,一开口不仅把母夜叉给镇住了,就想带你挖野矿,连王老的修复工作室都给你留好工位了!”
等等…
这似成相识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在副本评分里拿下“S”的时候,攻略区的人也是这样追捧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他再也听不见10085的声音。
袁梦越说越开心,加油添醋几乎都快溢出来。吃着红烧肉的路自达不时发出质疑。
旦念安则慢条斯理啃着鸡腿,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对,自己才第一次见王老跟仇老师,连工作室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越传越玄乎。
还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可抬头后会发现那些脸上荡漾着笑容的人,全都不认识。
“这些人…… 我认识吗?” 他小声问袁梦。
“没事,都是艺术系的。” 袁梦还朝几个人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见她们说什么反差萌。”
旦念安:“……”
得。
早知道还不如不问。
他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啃着手里的鸡腿,眼下吃饱了才是正事。
充实的一天过得相当之快。
夜间的鼾声在宿舍里彼此起伏,混着空调冷风的轻响,旦念安宛如浸在湿冷的棉絮中,很快进入梦乡。
再次睁眼,穿着小狗睡衣的他,赤脚站在望不到尽头的走廊上。
前方是晕不开的漆黑,两边墙上都有狭长的木窗,唯一的光源是天上高挂着的明月。月光透过玻璃照在地毯上,整条走廊覆盖着毛软软的针织毛毯。
旦念安四处张望,往玻璃上哈了口气,才勉强看清外面是熟悉的雪原。
可他没在北部基地见过这条走廊。反倒是木质窗棂像是凶宅见过的样式,脚下大红色地毯是粤区博物馆的,还有点点斑块状物质。
副本大融合吗?
那人都去哪里了?
“嗷呜——”
一道熟悉的狼嚎毫无征兆划破天际,刺入耳膜。
旦念安吓得小脸煞白。
原本漆黑的尽头,慢慢浮现出现了那脸上挂着刀疤的首领北极狼,血红色口水顺着獠牙滴下来,砸在地毯的褐斑块上,晕开更深的痕迹。
为什么死去的北极狼会复活?!
他觉得很奇怪,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北极狼的嗅觉是人类的八十倍,它绝对发现了自己。
整条走廊的空气像是结了冰,一喘气就会把肺给冻坏。
“嘎嘎——”
身后也传来关节摩擦的异响。
他缓缓回头。只见面目狰狞的变异犬站在阴影里,出现在走廊另一端,死鱼似的灰白眼珠正死死盯着他的脖颈。这只经过新生命研究所炼造的怪物,咬合力能轻松咬穿两厘米厚的碳钢,更何况是脆弱的人类骨骼。
完了完了。
旦念安站在走廊中间,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背后纯棉布料,透了汗的纯棉布料像块冰紧贴在身上,冻得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原本地下偶像模式单挑一只怪物胜率都是五五开,现在两只堵截,难度超级加倍。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腥风从两头慢慢压过来,两只捕猎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只小老鼠猎物,像是最后观赏他活着的时间。
就在他咬咬牙,决定要破窗出逃,再一头扎进雪地里疯狂狂奔时——
“哔哔哔——”
闹人的早八的闹钟在耳旁响起。
旦念安猛地睁开双眼,浅琥珀黄的眼瞳还带着些许惊惶。引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空调还没关,冷风带着薄荷牙膏味扫过脸颊。
他按下闹钟,第一次觉得这是拯救世人水火的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