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色袜子被扔了出来。

袁梦跟路自达早就下床折腾，一个穿裤子、一个套袜子，连打鼾王宝真都早早去晨训。

“该起床了，念安。”路自达伸手敲了敲他的床栏，不锈钢与指关节发出清脆“哐哐”响。

旦念安迷糊眼，还没从那骇人的噩梦中脱离。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把搭手在濡湿的刘海上：“你们…先去饭堂吧，我头有点疼。”

“好，要不要帮你带早餐？”路自达继续问道。

他虚弱开口：“那一个包子跟豆浆谢谢....”

“okkk！”

袁梦梳理好自己的头发，帅气地把梳子投篮似地扔进抽屉里，冲路自达戏谑道，“谁最晚到食堂，谁是孙子。”

“幼稚。”话是这么说，可路自达身嫌体正，也猛地抓起钥匙往宿舍门口冲。

两人的欢笑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宿舍又重陷寂静，只有空调冷风机的呼呼声。

旦念安趴在枕头上缓了一会，用手揉揉眼睛。往常他赖床超过5分钟，10085早就跳出来说他了，今天居然这么安安静静。

“小统你怎么不叫我？…”

无人应答。

宿舍里只有空调冷风机的呼呼声。

他顿了顿，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感觉心脏的地方钝钝地疼。

是啊。

10085跟那些人一样，再也见不到了。

心灰意冷的他撑起身子，打算换件干爽的衣服。

打开柜子的瞬间，只见原本折叠整齐的短袖都被推到了后面，在衣柜的正中间的位置，安安静静放置着一只清代泥质灰陶碗。

是王老昨天修复的那只教具。

瓷片边缘还沾着带有指纹的雪白石膏。

旦念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会在这？！

是他没有按时吃药，所以梦游去拿了？！可是他拿这个破碗做什么？

他还记得地毯的触感，难道噩梦里的融合副本走廊，真的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一连串的疑问占据整个大脑。

更要命的是，离上课不到10分钟，第一节正是王老的修复课程。他不敢想，要是众人去到课室里，发现石膏消失了会是什么场面。

来不及多想，旦念安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把这清代的碗胡乱塞进红色塑料袋里。

他要在众人上课前归还这玩意。

“嘭”的一声关上宿舍门时，对面宿舍也刚好走出一个人。旦念安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满怀，袋子里的石膏也差点从口袋里掉落出来。

“小心。”那人紧紧握着他的手臂。

“对不...不起！”旦念安定睛一看，撞到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司白。他动作生硬，心里暗忖道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遇到他。

司白还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没有问袋子里面是什么。

两人礼貌性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旦念安忙不迭地冲向楼梯，直奔修复课室。

路上再也没有遇到熟人，保安已经提前把课室门打开。他小跑着进去，把陶碗轻轻放置在讲台上。

等忙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心跳得几乎要装破肋骨，跳出胸膛。

“你脸色好差啊，不舒服么？”

“念安你怎么啦？”

不过一会同学们都陆陆续续从门口进来，袁梦跟路自达提着小笼包凑近，看见他如同白纸般惨白的脸，都吓了一跳。

连王老整理教具时，都问他怎么了。

可旦念安只是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总不能说，这陶碗半夜出现在自己衣柜里。

那真的是被人当做疯子。

就着豆浆咽下去两个肉包子，脑子跟肚子都补充能源充盈起来。旦念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不仅会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幻想，还梦游拿碗。

果然下午去趟医院吧，去找那位裴医生。

盛夏的沥青路冒着都是热气，毒辣的阳光晒在后背上。旦念安骑着二手山地车往医院赶，只有三公里的路他骑了18分钟，汗沿着下颌线往下滴，热得他口干舌燥，只想喝一大杯加了满杯冰的蜜蜜柠檬水。

放着好好的公交车不坐，大热天骑车，多半也算是脑子有问题的症状之一。

更别提，他还迟到。

导航预约的私人诊所比想象中气派很多。推门进去，强劲的空调冷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精装修的大理石地板亮得能照见人。

他开始担心医保够不够报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