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苓今日无聊极了。
近来,那人终于卸去银面罩,用自己本来的面目示人,那么英朗又害羞的男人,她总忍不住要去戏弄他一番,毕竟军权收拢后,辽王快刀斩乱麻,将国内局势迅速稳下来,绮苓又成了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富贵闲人,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无意再出宫找其他乐子,单单围着齐山和宁赫夫妻二人打转,她就足以觉得每一天都十分有意思。
可今日一早,那男人带着他的大妹向绮苓辞行了。
玩伴一走,她瞬间就觉得这宫里又开始冷清起来,就连宁赫过来回禀,他在桑家搜寻到多少有价值的证据时,也没办法让她重新欢快起来。
“宁赫,上战场危险吧?”
她像没头苍蝇一样自顾自说,根本没在意对方在说什么证据、什么足以定案一类的内容。
宁赫脸如菜色,看上去也不比绮苓心情美妙多少,又实在被她心猿意马的样子搞得更躁:“战场当然不是儿戏的地方,再英雄的人物也总会遇见敌手,殒命什么的,本就是英雄最终的归宿!”
“殒命!“绮苓仿佛是喊叫出来,从椅子中‘唰’地站起:“他不能死!我不许他死!”
绮苓想到那人走之前说什么要为家人而战的话,顿时有些胆战心惊起来。
宁赫并没在意她失态不失态,仍旧是幽幽说着自己的话,仿佛这话绮苓听不听没关系、应不应也没关系:“他们都是英雄人物,无论谁要了谁的命,那都是各为其主,不得已的。再说,真为着两国好,最终总是要止干戈、通玉帛的。”
宁赫默默说着,绮苓仿佛没听见一样,在原地转圈圈,一直喃喃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太跌面儿了。”
二人就这样自说自话,谁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谁也都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对方有没有真的回应,甚至连对方有没有在听都没大谓谓。
突然,绮苓抛下高座,三步并两步来到宁赫身边,目光灼灼盯来,势必要他正经回答:“快告诉我,我那年追你到乌兰,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廉耻极了?是不是觉得我......我不像个女子?”
宁赫这才回神,定定想了一会道:“说实在话,除了头痛怎样将你打发走,其他并无多想什么。”
“那她也从乌兰追着你来了,你可想过将她打发走了?”绮苓起了脾气,仍旧追着宁赫问。
可末了只是回头往台阶上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若是我追着他去宛地,去裕国,他也将我撵走,那可如何是好?”
宁赫正被她刚才的话问倒,不知如何作答,怔怔盯着前方不知名某处,呆呆入定。
从前,她从裕国远嫁乌兰,再从乌兰辗转北辽,这一路千山万水的,只为着离想要奔赴的人越来越近,自己心中欢喜还来不及,万不会说哪怕一句话让她离去,就算有过让她离开的念头,也不过是此地并不安全。
可如今,自己虽没有说过诸如那样的话,但在狱中那样冷漠对她,岂不是比说了赶人走的话还要伤人?
他薄唇抽动,想说什么却始终含在嘴中,终于,抬起头坚定看向绮苓背影道:“我心悦她,我不舍得。”
回应的正是绮苓刚才问他会不会将齐月也打发走的话。
绮苓回头看他时,正看见他转身快步往外走,连与绮苓道别的礼节都没有。
绮苓脚下也乘了风,不自觉跟了出去,还不忘转头看身边侍女一眼:“告诉父王,我出去玩几天,很快回来!”
大殿金色渐渐消退,眼前掠过的都是快速后退的褐色树干,绮苓与宁赫仿佛赛马一般,争抢着在大路上往前行进。
担柴的老人自顾往道旁避让,又在二人过去之后伸长脖子往前望着,自言自语道:“山路如此坎坷,这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这样赶路。”
这话赶路的二人听不到,更早一些时候从此处路过的兄妹二人亦听不到。
齐山、齐月兄妹绕道宛地后,拿着韩臣虎信物,顺利接管他留下的兵马,便一门心思往衍陈去了。
待见到卢文瑞,除了将父亲齐寰之死前因后果说清楚,兄妹二人特地告知对方,宛地韩臣虎预备勾结外邦对衍陈发难,虽然韩已被兄妹二人铲除了,但提醒卢文瑞早做准备。
岂料,兄妹二人带来的消息并不令卢文瑞多震惊,反而卢文瑞的话惊吓住了他二人。
“贤侄、贤侄女,我亦有线报说衍陈危险,可此事尚可静待其变,但勃彦与阿苑离开衍陈前与我约定,每五日通一次信,如今二人已经失联半月有余,这事教我惴惴不安。”卢文瑞并不瞒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