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这下好了。

让你急，咳得都有点止不住了。

气流刮过的是气管，胸口为什么会有种钻心的抽痛呢？

我的手也好抖。

不会是生病了吧？

不要这样啊，我不想这样。

家里不能有第二个生病的人了。

我该怎么说？她还理我吗？

……为什么不让我道歉，我除了道歉还能说点什么呢？

陆昌言，你想听我说点什么呢？

都告诉我吧，不要让我猜，好不好？

别生气了，可不可以？我处理不好你的情绪。

几乎是让人心悸的麻痒在胸腔中炸开，她终于无法处理这么多关于身体和思绪的破毛病了，整个人像是一台不断漏电的机器，无力感的侵袭让她突然感到了疲累。

——算了吧。

——都他爸滚吧，我不在乎了。

“先扶着我！这么咳肯定很难受，我给你倒杯温水，咱们再坐会儿吧，不着急。”

是陆昌言，很着急的样子。

……她不是走了吗？

陆昌言刚要出去看看车到了没有，听见了檀道夏猛烈的呛咳，下意识就转身回来，赶忙用有力的胳膊撑住她，让她把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檀道夏一下子就在她怀里卸力了，手像清理伤口时一样紧紧抓着她不放，也不知是发泄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背被陆昌言轻轻拍着顺气，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变得冰凉的手被另一个人滚烫的手温柔地牵起来，十指扣住，于是也不再发抖。

“对不起，”她靠在陆昌言的胸口，有隐隐约约的心跳声，沉稳有力，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担忧和歉意在她上方响起，“我不知道吵架会让你反应这么大，原本已经决定会好好跟你说话的，我没做到，是我的错。”

“喝一点温水，然后听我说檀道夏，”她稳稳地托住她，听着她冷不丁的咳嗽，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没停，“听我说，我刚刚说的全是气话。我不信你嫌我多管闲事，就算真的嫌了我也不在意。我乐意管是我的意愿，你讨厌也没办法，我无所谓。”

“我只是太生气了。不过，”她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道，“我不会不理你，只要你愿意来找我。我心情烦闷的时候会主动跟你说，之后会再好好跟你沟通的，听懂了就点点头。”

檀道夏看她一眼，依言点了点头。

“等会儿我们回去就好好休息，你如果还有想说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说，我会等着的，别担心。”陆昌言捏了捏她的脸，心说终于轮到我了。

“你说过要对我好的，”她锋利的眉眼并没有因为语气而变得柔和一点，反倒有些掩盖不住的攻击性，“说话记得算话，檀道夏。”

“好，”檀道夏的嗓子有些发哑，她直起身体，又拿起杯子咕咚咽下一口温水，终于攒了点力气，“我答应你。”

-

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晚自习提前下课，学校考虑到大家返校需要时间整理内务，所以大手一挥把学生们放回宿舍了。

陆昌言依照吩咐给任老师拍了自己到学校的照片，看了眼旁边插着兜无所事事的檀道夏，问：“老梁转性了？他居然没发现你不在。”

“发现了，”檀道夏叹了口气，“我明早得去一趟办公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卷得高高的裤腿——没办法，依照某人的强烈要求——还好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走了，不然指不定得传成什么样。

什么校篮队长因为太嚣张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什么混的人怎么能读我们学校赶紧滚，什么那么能打的女生居然也会被霸凌……

谣言，都是这样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