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严肃地说:“他是谁的男朋友,谁是他的女朋友,这都是他自己的事,他又不是商品,你没有资格决定他喜欢谁,我也不能!我们两个人之间坦坦荡荡,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饶是苏窈迩这样好脾气的女孩子,都被安好好固执又畸形的性格气得不轻。
她保持着最后的教养,郑重其事地说完这一番话,既保护了自己,也维护了路惟炫。
路惟炫跟着找上天台的孟婕走到1班门口,听到这句话,全身反应起一层激动的鸡皮疙瘩。
孟婕望了他一眼:“路哥。”
这一声轻轻的路哥,班级内外的人都听到了。
苏窈迩连忙看门外,安好好激动得跳下讲桌,手里死死攥着别人的手机,疯了一样扑向他。
路惟炫气息重促,侧身狠狠甩过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苏窈迩。
任何人都无法想象此时他心中在经历怎样一场狂舞的风暴。
苏窈迩刚刚那句“你没有资格决定他喜欢谁”还萦在耳畔,带给他很奇妙的撼动感。
他知道她一向是个心思细腻、发自内心尊重每一个人的性格,但这份尊重落到傲慢又轻浮的他身上,依旧会被一轮明月照得震烁发烫。
以前那些女孩儿,甚至说以前认识的每一个人,他们都不会说出“不是商品”这类的话。
白岛不是大城市,这里的人大多没什么精神世界,理解不了路惟炫和光同尘背后的孤傲,更学不会尊重别人,他是浪子不假,但这名声传久了,被男男女女起着哄、闹着玩,像交易商品一样推出去喝酒谈恋爱,他也会烦,会觉得自己为了牛逼而牛逼、为了浪子而浪子,活得像个人设一样整日逢场作戏,属实没意思。
只有苏窈迩不一样,她是从外面的世界闯入他圈子的,有不被同化的资本与底气,所以在阴霾遍布的灰色轨迹里,她是清澈又干净、能和他思想同频的例外。
路惟炫对感情上的事说熟也熟,说钝也钝,他的利己主义思想让他理解不了一些故弄玄虚的浪漫,他觉得把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都是傻逼,但苏窈迩不止一次地从生命底色里透出的接纳与契合,却让他真切又酣畅淋漓地有俗世得遇知己的震撼感觉,如果这不是爱,那想必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幸运;如果这是爱……
那路惟炫觉得自己也成傻逼了,他相信“灵魂伴侣”的说法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天生就是为他而来的。
正像小时候第一次玩游戏时抓耳挠腮的兴奋,惊叹于这世界上真的有一个行业,天生就是为他而设的。
梦与知音,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
“路惟炫?”
苏窈迩见他站着没动,安好好没扑到他后又跑了过来,连声提醒。
安好好全身都激动着,高喊道:“老公!”
听得他一阵不适,擦了个身,路惟炫故意晾给她一个扑过来的空间,等再度甩开她后,苏窈迩的手机已经落到了他手里。
他何其精明,尽管刚来到班里,但在早就清楚安好好偏执性格的前提下一眼就发现她紧握的是苏窈迩的手机,猜到是她抢过来的,他拿回来还给苏窈迩。
苏窈迩接过手机,松了口气:“谢谢你啊!”
“你再谢我都要自责死了,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她缠上!”
听到她被安好好在班门口堵了一上午的事,路惟炫心里被揪着一样心疼。
这节课是体育课,她请假了,再按时间推一下,他在刚才就意识到了她正在生理期。
“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不错的鱼汤,晚上放学我们一起去喝吧。”
他没接提,动作轻慢地替她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发出委婉的邀请。
“苏窈迩,你还说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两次靠近、两次被甩开的安好好在一旁瞪着他们两个,眼珠都快要剜出来。
苏窈迩刚要开口说什么,被路惟炫按着肩坐回座位上:“你坐会儿,我解决。”
接着他极度不耐烦地回头,忍着怒火没动手:“约个鱼汤就成男女朋友了?安好好,你理解的谈恋爱是不是太廉价一点了?”
他这话水平高,虽然教室里只有四个人,按理说今天的对峙不会传出去,但他早知道安好好是个发起疯来语无伦次的神经病,上午出了这个门,下午就不一定编排出他和苏窈迩的多少事,路惟炫要堵住她的话头,就不能让脏水往窈迩身上溅一点。
所以他只字不提她,只抓着安好好话里的逻辑漏洞反击。
安好好听他这样讲,情绪一下子爆发,毫无教养地透过他,用手指着苏窈迩,歇斯底里地吼道:“难道你就不廉价、她就不廉价吗?刚才我还亲眼看到她在手机上网恋着一个暧昧对象,两个人还提到你了!你在学校追她追得跟个舔狗一样,她正眼看你了吗!”
苏窈迩站起来,驳斥她空穴来风的造谣:“我说了,网上的是我朋友,不是什么暧昧对象更不是什么网恋,还有你未经允许抢过我的手机翻我的聊天记录,你还理直气壮上了?”
她来到私高后,和一批人交好,也和几个人发生过矛盾,但没有一个像安好好这样恬不知耻,把她气得浑身都在抖。
路惟炫再转身,扶着她坐下,到这份上,他话不直说不行了,于是压低声音道:“生理期切忌情绪过激,我说了我处理,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眼睛微微睁大,突然听到他的坦白,惊讶他居然记得自己的生理期。
他还真是……细心。
路惟炫看安好好时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的冷言冷语,和温柔哄苏窈迩的轻声细语,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别说他不信苏窈迩有什么狗屁网恋对象,就算有,他也有一百个自信把她的心掰回来,安好好这一通无事生非的昏招不仅破坏不了他们两个的关系,还会把自己弄得像个小丑。
他给安好好下的最后通牒很简单,苏窈迩平静好心态,蹙眉坐着;安好好胸口恼怒得极度剧烈,眼里淬了很深的毒,路惟炫任她撒泼打滚地说完,立马接上一句堵得她哑口无言的话:
“她正眼看不看我无所谓,我给她当舔狗都乐得飞起,当备胎也很乐意。”
苏窈迩的目光瞬间望过来。
她完全没想到,心高气傲至极的路惟炫,居然会在明知安好好每一句话都会添油加醋传出去的情况下,认了自己在感情中的追求者下位。
她频频眨着眼,心口起伏间,分不清这只是他对付安好好的策略,还是真心流露的告白。
路惟炫的身体完全转过去,抱着臂,真如他承诺的稳稳把苏窈迩护在身后,独自处理安好好的事,他两只眼锋利又冰冷地瞪住安好好,眸微眯:“但我不会多看你一眼,安好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恶心你。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跟上次一样,自己滚出私高;要么我花一礼拜时间把你弄走。”
“你敢!我是你哥找来的!”
安好好被他这么一激,脑热上头把陆惟杨卖得飞起。
这气急败坏的一句话,让路惟炫认清了她背后的倚仗是谁。
陆惟杨坑害他母亲一次还不够,又把事挑到了他的学校里。
路惟炫连徐徐图之的耐心都快没了,他想弄死他。
伴着安好好的图穷匕见,路惟炫找准靶心,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冷笑了一声,男性力量压迫般地降临她手肘,轻而易举就将她提到楼梯下,她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他松手前回头看了一眼班内的窈迩,那份隐隐的心疼突然更加猛烈,于是加力把她撇出了去!
眼里对她的浓重厌恶和下决心报复陆惟杨的狠掺在一起,他现在的状态着实可怕,疯魔程度甚至不逊一直癫狂的安好好。
少年狞笑道:“拿他威胁我?你看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