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乐普修在镜头外面说了一句。

“我又没说他不好。”乐父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看着挺乖的。”谭玥站在乐普修旁边，手指攥着他T恤的下摆，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他弯下腰对着镜头鞠了一个半躬，被乐普修伸手拦了一下腰：“不用鞠躬。”

“这孩子。”乐母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打动的温度，“不用这么客气。我们过几天就回国了，到时候再正式认识。”她侧头看了乐父一眼，乐父没有反对，只是把视线移到了旁边那幅油画上。乐母又补了一句：“你们早点休息。谭玥困了就让他先睡，我们跟小修和小宴再说几句就行。”

谭玥抬起头看着屏幕，又看了看乐普修。乐普修的手臂从他腰后绕过去，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一下。“先去睡吧。”乐普修的声音低了一些，“在被子里面等我。我跟他们说两句就过来。”谭玥“嗯”了一声，然后又对着屏幕说了一句“阿姨叔叔晚安”，声音虽然还带着一层酒精的软但已经比刚才稳了很多。他退到床边，在那半张还没有被乐普修占据的床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和那对正在慢慢收回去的白色羊角边缘。

乐普修把手机举回来，对着自己。叶宴在屏幕另一个格子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沐笙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接完了吗？”他没有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小宴，你那边有消息进来。”乐母注意到了他那个动作。

“没事。”叶宴说，“一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沐笙？”乐母忽然问。叶宴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乐母的目光从屏幕里透过来，带着一种耐心的温柔：“你之前跟我说过，有个小朋友在等你。小修也跟我提过，说谭玥有个同桌，特别粘他。”

乐普修在另一个格子里侧过头看了一眼叶宴。叶宴低着头，过了两秒才抬起眼来：“嗯。是他。”

乐母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乐父在旁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看着镜头里那三个年轻人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清了清嗓子：“行了，你们早点睡。过几天我们回去再说。”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先离开了镜头，乐母朝屏幕里的三个人挥了挥手，然后把视频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乐普修锁了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他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谭玥——他已经快睡着了，呼吸很浅，睫毛在枕头上投出细碎的阴影。乐普修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出来的肩膀。谭玥在睡意里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把脸往他的方向偏了靠，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软软地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