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那种人。”乐普修说，“你以前连自己的蛋都不剥。”

叶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碰了一下，乐普修的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不太重，但确实存在。叶宴看懂了他那层微妙的底色，没有解释也没有回避，只是把第二颗剥好的蛋放进了自己碗里：“人是会变的。”

乐普修没有接话。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那层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但比他平时的那种弧度浅了一些。谭玥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那道细微的电流，他正在低头吃那颗剥好的蛋，吃得很慢。

后来的行程里，叶宴走在谭玥旁边的频率变高了。在古镇的巷子里穿过的时候他会走在外侧，把谭玥和人群隔开；过一座窄桥的时候他走在谭玥后面，手虚悬在他背后一掌的距离，没有碰到，但也没有离开；在卖糖画的摊前他弯腰看了一会儿，然后问谭玥“你想要什么形状的”，谭玥说要一只兔子，叶宴跟摊主说了，然后付了钱，把糖画递给谭玥的时候手腕转了一下，让柄的方向正好朝着谭玥的手。

乐普修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叶宴递糖画那只手伸出去的过程。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走过去，从谭玥手里接过糖画看了一眼：“兔子啊。”他把糖画还给谭玥，侧过头看向叶宴：“叶宴，你是不是太久没谈恋爱了？”

叶宴正在看旁边摊位上的木雕，没有转头：“怎么，你要给我介绍？”

“不介绍。就是觉得你最近照顾人照顾得挺顺手。”

叶宴这时候才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乐普修的表情像是随口说的，但眼神里的那层颜色没有完全藏住。叶宴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决定不说：“……走吧，前面好像有卖手工皂的。”

李浩在队伍前面喊了一声“叶哥你走慢点等等我们”，他回头喊完才注意到叶宴正在放慢脚步等谭玥上来。他又看了看乐普修正在收回去的表情，在众多信息之间他选择了一条最安全的路径，转身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