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看着远处：“不用谢。下次见了再请你吃别的。”

谭玥没有说“下次见了”这句话是否代表着明天，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站在桥头的石栏前，感觉到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润石头的味道。他忽然觉得很近——不是距离上的，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这段时间慢慢走到他面前来的预感。

“你明天还在吗？”谭玥问。

叶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计算什么：“……在。事情已经谈完了。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那明天早上一起吃饭？”谭玥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叶宴也转过头来看他——高处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镶成一层暖色的边。桥上昏黄的灯正好落在两个人之间，在河水上方铺开一小片不冷不热的光，把水波上最小的颗粒也照得分明。“好。”叶宴说，他声音里的尾音微微放平了一些，“明天早上见。”

他们各自往住宿的方向走回去的时候，谭玥走到桥的另一端，回头看了一眼。叶宴还站在桥头，没有立刻走，他正靠着石栏看着河面上最后几盏正在远去的灯。夜色里他的轮廓很高，像一棵长在桥头的树。谭玥看了一会儿，转回身，跟上了前面的人。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在睡前关灯的那一刻里，他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很轻的、从河面方向飘上来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地、持续地靠岸。他没有起身，在那种潮湿而遥远的声响里安静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