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第一个走进来了，后面跟着梦晨、周明远、韩芊和朴朔。谭玥最后一个走进来，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下。叶宴站起来把桌上的茶壶往旁边挪了挪，给刚进来的人腾出位置——他站起来的时候朴朔正好走进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身高几乎持平，叶宴比他略高一点，在朴朔注意到的时候先移开了目光。

“这几位是？”叶宴问。

乐普修从韩芊开始一个一个介绍过去：“韩芊，他对象朴朔，那边那个在玩筷子的是李浩，旁边是梦晨，那个不说话的是周明远。”他介绍完前面五个人之后侧过头，朝谭玥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这位是谭玥。”

叶宴听到“谭玥”两个字的时候，正拿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那种停顿很短，短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乐普修能注意到。然后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没有变化：“……谭玥。这名字好听。”

他朝谭玥伸出手：“叶宴。乐普修的发小，刚回国没多久。幸会。”

谭玥也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看到叶宴的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疤痕，颜色已经淡了，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在那个位置不太明显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到。他抬头看叶宴的脸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真的很——高。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因为桌子的关系还不明显，但他伸手过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的弧线在谭玥面前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像是有一面正在缓缓收拢的帆经过了他的头顶。

“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叶宴收回手，自然地转向乐普修。

“古镇转转，晚上找个地方吃饭。”乐普修说，“你呢？”

“我的事谈完了。今天下午没什么安排。”

“那一起？”

叶宴笑了一下：“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没有逛过这种地方了。”

他在回答“好”的时候，视线再次从谭玥脸上扫过。他看他的方式和看其他人不太一样——不是审视，是一种更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幅他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的画，突然想起来它是什么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