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阵夜风正好刮来,夜风很冷,一下子就把他给刮清醒了。
崔明豫神色晦暗不明,他想,难道他要因为自己自私的欲望就将人捆在身边吗,那爱人到底是快乐的来源还是痛苦的开始。
崔明豫心里清楚,以爱之名的捆绑最为窒息。
是以他沉默了很久笑了,那笑看不出一点的勉强:“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记得要给我写信,多写点,把你身边发生的事都写出来……”
崔明豫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于漾一直配合地点头。
说到最后崔明豫顿了一下才开口:“你若往后在瑞都待不下去就来安越吧,自己来也行,拖家带口的来也行,我都等你。”
于漾知道崔明豫说这话是担心自己先前炸山一事,她想说些话安慰崔明豫,脑子里搜刮个遍都没有想到什么好话。
原因无它,因为这事她也没有底,到最后于漾只能道:“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
崔明豫看着于漾一眼,倏然俯下身子快速在于漾的唇上亲了一下。
于漾愣住,崔明豫脸色涨红,羞答答地道:“我走了。”
说罢他就快速地走了,月亮高悬于黑夜,大殿内的宴会早就已经结束了,于漾和崔明豫分手后并没有出宫而是一路往养心殿走。
还没到养心殿就远远看见外头站着一个人,不是王顺还能是谁。
王顺看找于漾过来开口道:“哎呦,于大人总算来了,快进去吧,圣上和首辅等你许久了。”
推门进去于漾抬眼望了一眼崔崇颂,崔崇颂虽然看上去很虚弱,但看走路姿势同晚间在大殿里面比已经好了许多了。
于漾弯腰行礼道:“圣上安。”
崔崇颂把书放好懒懒开口道:“起来吧。”
江平海看她一眼,似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圣上在场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养心殿里面静得只听得见崔崇颂的脚步声。
他坐回位置咳嗽两声开口道:"一切可有准备好?"
于漾低头道:“准备好了,这次定然抓住那个人。”
崔崇颂从衡秋山回来的那天,于漾半夜就秘密请入宫,她打点了很多银钱,消息才没有传给杨元栖亦或者是杨柏华。
它最终落到了王顺手里,也不出她所料王顺果然秘密将她接进了宫。
进了养心殿后寝她又要求王顺把所有太医请出去,王顺当然不肯冒这个险,但于漾说若不把人全都请出去崔崇颂今夜就会死,而今夜王顺把于漾放进来的事情也会被查出来,到时候崔崇颂之死极大概率会推倒他们身上。
王顺听于漾这么说,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往后的荣华富贵一咬牙顶着压力将所有太医都请了出去。
不光如此还把所有太医全都圈禁来来,不准任何人出去,以免消息流出。
被圈禁的太医个个都被吓得要死。
那夜养心殿后寝,烛光不停摇曳,于漾从身上拿出药瓶的手一直在抖。
这个药瓶是崔崇映给她的,给得时候说是以防万一,这药瓶里面的东西可以救中了迷魂香的人。
而那迷魂香,当是于漾猜测就是康家所买的东西,若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两箱送往瑞都的早就被人用了。
她接过药瓶的时候还在抱有侥幸心理,想不会这么巧中的就是崔崇颂。
她问清楚中迷魂香的人会有什么特征就匆匆上山。
没想到真就这么巧……
于漾心里并不全信崔崇映说的话,毕竟崔崇颂死了对崔崇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对她就不一样了,只有崔崇颂和杨元栖两人都活着互相制约着她才能活,若一方死了,率先被清算的定然是她。
头一次于漾这么害怕,喂药的时候手抖的不成样子,药丸好几次从唇边掉了下来。
将药丸喂下她耐心等着结果,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王顺进来催了好几次。
第四次进来催得时候刚进来话来没来得及说就见躺在床榻上的崔崇颂忽然弓起身子一口血猛地吐在了地上。
王顺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一摊血,喃喃:“完了,完了……”
王顺快跑几步跑到崔崇映身前一把推开于漾,扯着尖细的嗓子手指着于漾就喊,“抓刺客!”
于漾意识到王顺想要干什么心冷了下来,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趟在王顺怀里的崔崇颂抬手手指轻轻划过王顺的脸。
那一巴掌本是想要扇王顺的,但手上没劲一把掌跟摸一样。
王顺一愣,连忙就要喊太医进来,刚有动作就被于漾阻止,“不能喊人!”
“你……”
王顺气得想骂人,但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圣上醒着王顺自然不好骂人。
“你出去,我要和圣上单独谈。”
于漾的心渐渐冷静下来,开口语气也稳了。
王顺自是不肯,张口要说什么却被虚弱的崔崇颂打断,“出去。”
“圣上!”
“出去。”
崔崇颂说了两次出去,王顺也不敢再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漾就走了出去。
王顺走后于漾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捡着能说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