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种什么味儿都有的。”罗恩比划了一下,“他们真的吹出来了,据说有个家伙那颗豆子被吹得跟南瓜那么大,飘在天花板底下转。然后——”
“然后炸了。”哈利接了一句,听语气他显然已经从别处听过这桩惨案了。
“炸了。”罗恩重重地点头,一脸沉痛又掩不住幸灾乐祸,似乎觉得又酷又刺激。
温蒂“啊!”了一声。
赫敏摇了摇头,显然认为这事儿非常离谱:“他们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干。”
罗恩接着说:“超近爆破,两个拉文克劳耳朵直接听不见了,嗡嗡嗡一晚上。还有一个眼睛被碎片糊住了怎么都弄不干净,听说是粒奥尔良鸡翅味的豆子——”
赫敏似乎是想笑,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眉头还保持着那种“这很不像话”的弧度,整张脸看上去像在和自己的表情打架。
哈利笑了,接着往下说:“他们今早是被搀着去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脸都绿了。我听弗雷德说,她站在医疗翼门口,一个一个数落过去,说‘七年级了,不是一年级,吹豆子?’”
他模仿得不太像。
罗恩也咧嘴笑起来:“所以今早拉文克劳长桌上就那么几个人,剩下的不是在医疗翼躺着就是在宿舍缓着呢。”
温蒂听得心里毛毛的。可怕,又可敬的实验精神……她脑子里甚至浮现出几个高年级学生围成一圈、神情严肃地给比比多味豆念咒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一阵穿堂风灌进来,画里一位戴着睡帽的老巫师被吵醒了,嘟囔着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脑袋上。
也可能是嫌这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太吵。
“所以医疗翼门口还是算了吧,”温蒂赶紧说,语气很坚决,“庞弗雷夫人今天已经够忙了,咱们别去添乱。”
赫敏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想到了那位校医铁青的脸色,终于勉强点了头,但补了一句:“那也得找个离得近的教室,走廊另一头的空教室就行。”
“咱们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怎么样?”哈利忽然说。
卢平一直在那儿给他上守护神咒的课,那间教室他熟,桌椅靠墙一推就空出地方来,而且离得够远,休息天大家通常懒得爬那么多层。
他想起那个教室总是窗帘拉得半掩,卢平的声音低而平稳,教室里只有咒语击出时的银光和博格特缩回柜子里的咔嗒声。
“卢平教授不会介意吧?”温蒂心里当然一百个愿意,但还是问了一句。
“他说过周末教室随便用,”哈利说,“只要走的时候把东西归位。”
罗恩一拍手:“就那儿了,有现成的靶子,省得咱们自己搬啊弄啊。”
赫敏瞥了他一眼:“什么靶子?”
“博格特啊。”罗恩说得理直气壮。
“那可不是拿来练艾德鲁斯魔药的。”赫敏叹了口气,但她没再反对,只是拎着书包率先拐上了通往三楼的那道楼梯。
“什么博格特?”温蒂不解地问哈利。
哈利这才想起来,这事他只跟罗恩和赫敏提过,温蒂还蒙在鼓里。
他抓了抓本来就乱的头发,语气放轻了些:“你还记得西里斯家客厅里的那个博格特吗?就是它。卢平把它带来给我练习守护神咒用。”
温蒂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当然记得。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间昏暗的客厅,窗帘永远拉着,壁纸剥落,地毯上有一股潮味儿。
那个博格特从柜子里滚出来的时候,先是一团灰扑扑的雾气,然后变成——变成了她自己。
当时屋里冷得像冰窖,她又念不了咒。如果不是卢平教授下楼来查看,她还在手脚并用地朝外爬吧……
那种无力感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像被人按在水底,明明看得见水面上的光,手脚却怎么也划不动。
“哦。”温蒂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走廊里阳光明明很好,她却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
哈利察觉到了,偏过头看她:“你没事吧,温蒂?就是练习,也不一定要用的。”
“没事,”温蒂吸了口气,把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往下压了压,小声说:“就是……我不太喜欢博格特。”
罗恩走在前面,回过头来插了一句:“谁喜欢博格特啊?那玩意儿变成大蜘蛛的时候我差点把魔杖扔了。”
他说得大大咧咧,好像这样就能让气氛轻松些。
赫敏没说话,但放慢了脚步,和温蒂并肩走了一段。她的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步子还是那么稳,只是侧过头朝她微笑安慰。
赫敏的博格特是什么呢?温蒂想。
楼梯拐角处,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把石墙照得暖融融的。
温蒂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胆小鬼。再说了,今天是来练魔咒的,又不是去跟博格特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