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纷纷要上前去帮忙,赵羽往前两步,一个扫腿扬起地上的沙石,阻挡众人。
所有人都遮住眼睛口鼻,以免被沙尘呛到。
赵羽趁着这个空挡握住了庄稼汉拿刀的手,将手腕一折,庄稼汉吃痛松手,手中的刀落下,赵羽用另一只手接了。
庄稼汉想上前夺刀,被女役捡起地上的水火棍敲晕了,倒在地上。
沙尘落下,众人视野清晰之后,赵羽小声对刘大娘道,“大娘,得罪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众人见赵羽正把明晃晃的大刀横在刘大娘身前,实令人心惊肉跳。
有些人赶忙去捉杨县尉做人质,此时杨县尉早不知道被什么人敲昏过去了。
有个妇人用自己的铜簪指着地上的杨县尉,威胁赵羽,颤抖道,“你你你不要乱来,不然我们就杀了他!”
“诸位,我并无恶意,挟持大娘也只是为了让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话。”赵羽将刀从刘大娘移开稍许。
刘大娘也帮忙道,“乡亲们,我没有事情,这位大侠没有恶意,请大家听他讲完……”
众人互相对视几眼,冷静下来。
丁五味见情况被控制下来,于是人群里拼命挤,想挤到前面去。
“让让……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赵羽耳尖,听见了丁五味的声音,想了想,道,“乡亲们,国主巡行天下,俯察民情,我与国主随侍的丁公公受国主之命,前来定州府查访。此时,丁公公就在孝文县,既然刘大娘的案情,诸位不满县衙判决,丁公公一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丁公公在哪呢?”
众人觉得沉冤昭雪有望,纷纷交头接耳,有些人问起丁公公所在。
丁五味被夹在众人之间,几个壮汉根本没剩分毫缝隙给他过,“我就是丁公公……我就是……”
赵羽看五味挤得那么辛苦,上蹿下跳,忍不住嗤笑一声,又收了回去。
“麻烦大家让一下,丁公公就在后面。”赵羽指了指丁五味面前几个壮汉。
众人望去,几个壮汉见到一直往前挤的五味,让开了路给他,五味一时没停住,扑腾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哎哟……”丁五味摔疼了,仰头见到赵羽给他使眼色,当即道,“给本公公这把老骨头摔得……”
几个女役看得呆愣,赵羽转头看向一旁的县令,歪了一下头。
县令不明所以,赵羽想着要怎么暗示他的时候,几个女役反应过来,连忙把摔在地上的丁五味扶了起来,道,“丁公公,您快起来!”
人群交头接耳,看不明白这场面是怎么回事,等女役们把丁五味扶了起来,有人小声道,“怎么看着不像是个公公,不会是诓我们来的吧?”
丁五味愣住,“怎么叫诓呢?!今天我……就让你们开开眼!”于是,丁五味捋了捋袖子,走到赵羽旁边,伸手往他身上摸了又摸,脸色从自信满满到一脸疑惑。
他呲牙笑了笑,咬着后槽牙问赵羽,“石头脑袋,你牌子呢?”
赵羽愣了一下,道,“好像在公子那里。”
丁五味登时石化,那怎么证明他“丁公公”的身份?!
赵羽也有些僵住,小声问道,“你不是有国主给的圣旨在身上吗?”
丁五味嘴角抽抽,“在珊珊那里……”
只见众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赵羽跟丁五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那呆瓜县令喊了一声,“卑职参见丁公公。”
众人望去,只见一身红袍的孝文县令撩起袍服,面向丁五味跪下。
赵羽暗中戳了一下丁五味,丁五味才反应过来,清咳两声,“你……认识本公公?”
县令道,“国主一年前曾召见各州郡主官,卑职随上官往见,有幸见过国主,公公随侍国主左右,故而识得。”
“识得就好。”丁五味拿腔拿调,道,“知道本公公这回为何而来?”
“卑职不知。”县令道。
“不知?”丁五味道,“国主对你很是不满,为你治县不力,恼火着呢!”
“卑职该死,请公公示下……”县令低头哈腰。
“国主巡视定州府,派本公公前来视察孝文县的官景民情,没想到在你治下,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丁五味哼了一声,对众百姓道,“各位乡亲稍安勿躁,既然我奉国主的命令来到咱们孝文县,这件事我就不会坐视不理。刘大娘的案子,就由我丁公公,重新审理,再报请国主裁判,给众位乡亲们一个公平正义。”
众人对着丁五味的信誓旦旦,有些欢呼叫好,有些仍有疑惑。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县令串通起来的?”有些人诘问五味。
五味方才的气定神闲稍退,往后退了两步,问赵羽,“现在怎么办?”
“众位乡亲不是已经拿了县衙的杨县尉,与孝文县衙之间,互相已有牵制,要是孝文县衙胆敢诓骗你们,你们不就挟了杨县尉,去告御状,国主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楚天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替赵羽跟五味解了围。
“你是什么人?”乡亲们见后面走出一男一女,明显说话的就是这个摇着扇子的男人。
“我?我只是闲游山水,途径宝地。”楚天佑笑着摇了摇手中扇子,道。
“那就是闲人咯?”人群中有少年道。
楚天佑收扇大笑,“可以这么说。”
“丁公公,您看?”女役问他怎么办。
丁五味道,“本公公决定,就在孝文县衙,重审刘大娘杀子案。乡里可以各自派出一个人随同查案,待案情水落石出以后,”五味拱手对天摇了摇,“再请国主裁决。”
百姓们纷纷叫好,赵羽收了刀,亲自押送刘大娘回孝文县衙中关押。
杨县尉坐在囚车里,杵着头看着乡亲们摆弄锁头,半天也没给他锁上,无奈之下,他自己伸手把锁头扣上,钥匙给了“收押”他的乡亲。
之后,乡亲们拉着拖囚车的驴,把杨县尉拉走了。
县令有些沮丧地看着远走的杨县尉,叹了口气,杨县尉苦笑地看着他,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