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仍是义愤填膺,道,“咱们再往州刺史那里告!绝不能让刘大娘这样的好人平白蒙冤!”
“对!继续上告!”
……
众人渐渐散去,楚天佑几人仍在衙门前,看了很久那张定州府发下来孝文县的告示。
楚天佑沉思了很久,突然听见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他们三人一起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丁五味,丁五味呲牙,尴尬笑道,“咱们那只鹅,还没吃呢……不如,边吃边聊?”
白珊珊看向了一旁围着他们看着的衙役,道,“天佑哥,五味哥说得有道理,咱们有什么事情,也不好在这里商量。”
“嗯。”楚天佑点了点头。
四人继续往回走。
“你们觉得那个杨县尉,是个什么样的人?”楚天佑走着走着,忽然问他们。
白珊珊道,“我觉得他正直,铁面无私,但是似乎缺乏一点人情味。”
“他对刘大娘是杀人凶手,似乎是言之凿凿,毫无犹疑,但百姓却不以为然,坚持上告平冤,这其中有些耐人寻味了。到底是谁在说谎?”
赵羽问道。
“他呀,缺乏的不是人情味!”
丁五味摇了摇扇子,又开始发表自己的高见。
“那是什么?”
楚天佑好奇地问,他有时喜欢听丁五味的意见,丁五味见多识广,又是常有些论断是他闻所未闻的。
“脑子。”
丁五味用扇子拂了拂自己的头。
“脑子?”三人同时发问。
“然也!”丁五味晃了晃脑袋。
“可是这个杨县尉看着不像是不聪明的人,况且,依他说法,刘大娘的案子,是他查清的。怎么说他没有脑子呢?”白珊珊问。
“这个珊珊啊,”丁五味摇了摇扇子,“脑子分很多种的,有些是官场里机关算尽的脑子,有些是江湖里勾心斗角的脑子,有些是市井里摸爬滚打的脑子……这个杨县尉,我看就不是市井中人,也不像是江湖人,有点像那种宦官世家里出来的公子哥……”
楚天佑听他这话,有些明白了,“五味,你的意思是说他正直有余,行事板正,不懂圆滑与变通?”
丁五味大喜,“徒弟,你跟我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什么叫灵犀一点通啊!”
楚天佑大笑。
“但是,做事情不就是应该遵守规矩,圆滑跟变通,也改变不了案情的真相吧?”赵羽不解发问。
丁五味啧啧两声,上下打量了赵羽,道,“我说石头脑袋,你是真的不开窍!”
“我……”赵羽愣住,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开窍。
“五味,小羽说得有理。”楚天佑拉住了丁五味。
丁五味转头愣住,“什么道理?”
“案情的真相。”
“事实不是明摆着的吗?”丁五味往后的县衙伸了伸手。
“哎呀五味哥,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今天那么糊涂!”白珊珊道,“天佑哥的意思是,县衙和府衙可能曲判,否则百姓不会如此义愤填膺,聚众闹县衙。”
“可我听说定州府的知府是刚从京城调任,孝文县的县令是从明州府的府吏提拔过来,还没有多长时间,他们怎么搅在一起,合谋曲断案情,就为了杀一个民妇?”丁五味觉得有些离奇了,虽然此案有不合理之处,但不至于斯。
楚天佑笑了笑,拍了拍丁五味的肩头,边往前走,“官场上,多得是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
他们三人回到了客栈,吃过了饭以后,楚天佑在房中,打开窗户望着街市上人来人往,而丁五味捧着美人图在瞧,珊珊托着腮,坐在桌旁发呆。
赵羽站在一旁,许久才凑过去问楚天佑,“公子,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这刘大娘已经被判了死罪……”丁五味拍了拍桌子,“人家说活罪可免,死罪难逃!”
白珊珊放下了手,对丁五味道,“五味哥,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嘛!现在案情不明,真相不清,你怎么确定刘大娘就是死罪?”
“可是,”丁五味皱眉,“那个杨县尉斩钉截铁的,定州府已经判了,盖棺定论,又再去哪里复审?”
“五味,你有所不知,”楚天佑道,“县衙没有生杀予夺之权,府衙定判以后,也要上报刑部核准,若无刑部文书,绝无杀人的可能。”
“那徒弟,你想怎么样?”丁五味过去,对楚天佑扇了扇风,想知道他肚子里又憋了什么不得了的主意。
“我想……”楚天佑笑了笑,欲言又止。
“怎么样?”丁五味追问,“别卖关子了。”
楚天佑温柔一笑,关上了窗户,在珊珊旁边坐下,接过了珊珊递过来的茶水,在丁五味渴求的眼神里,就说了四个字。
“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