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正想着如何从人群中脱身,往前去救下那个可能因为百姓的暴怒而受伤的衙役,忽见飞矢从眼前过,他下意识挤到了楚天佑的面前。
衙门前一阵骚乱,听见什么“杀人了”。
“岂有此理!”楚天佑不由生气。
光天化日,公然杀人,岂非目无王法?
“天佑哥,你看……”
白珊珊指着后面,提醒楚天佑。
众人望去,只见一帮衙役冲上前来,用手里的差棍往跟前的百姓身上顶。
“官差办事,速往后退,否则棍棒无眼,后果自负!”衙役喊着声,一边用手里的差棍将聚集衙门前闹事的百姓都往衙门两边推开。
楚天佑看得眉头紧蹙。
丁五味站在前头,其他人往两边退避衙役的棍棒,丁五味被推搡之下,不知为何反而挤到了衙役的面前,一个踉跄就握着他的差棍往前推。
那衙役见此,以为丁五味有意为之,喝道,“大胆!还敢冲撞?!”
丁五味愣住,双手抬起摇了摇手,尴尬道,“没有没有……官爷,这都是误会……”
那衙役哪听这些,眼见着其他人都将百姓往后推,让开了一条道,就他这儿被丁五味这么耽搁,其他退不了的百姓又往跟前来。
他若是没能控制好局面,县尉怪罪下来,他也少不了受一顿罚。
于是,他举起差棍就要往丁五味身上打,丁五味身后还有几个妇女,不敢真往后挤,万一摔倒了,其他人就要往摔倒的人身上踩。
丁五味也只好挨这闷棍。
赵羽飞身而起,落在了衙差清出的道上,从他身后握住了手里的差棍,扳到自己跟前来,一脸怒色。
“谁准你对百姓如此横暴无礼?”
那衙役想用力从赵羽手中将差棍抽回,却发现赵羽单手握着他的差棍,岿然不动。
“官差办事,岂容你捣乱?再敢阻拦,就将你一并抓了!”衙役并不回答赵羽的问题,只是恶狠狠地威胁道。
只见赵羽冷冷地看着他,倏然松开了手。
衙役冷哼一声,挥手就要继续将人群往后面打,以便清道。
没想到,赵羽摸向身后的刀,往前一挥,当即收刀。
众人也不知他何时出刀,又何时收刀,只觉得一阵凌厉冷风过,衙役手里的差棍就剩半截,另一截正落在地上,滚动一番,就到了一个高头大马前。
衙役错愕地看着自己手里半截差棍,惊魂未定。
“五味,让大家往后退一些。”楚天佑不知何时也到跟前来了,他吩咐五味。
五味疏散了一下人群,让大家都往后推,将衙门门口的这条道清了出来。
“怎么回事?”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声音阴沉,开口问。
这打人的衙役回过神来,握着手里的差棍,到跟前道,“杨县尉,就是这个莽夫,不仅阻拦我清道,还粗暴地砍断了我的差棍!”
丁五味给他这副模样气笑了,“真是恶人先告状,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杨县尉低头看着有些心虚的衙役,“我说了,将闹事的人抓起来,其余百姓都拦在县衙两边,不许百姓生乱。若是有不肯退避,或者是教唆、煽动闹事之人,只需扣押下来,交由县官发落即可,谁准你私刑伤民?”
衙役不服,顶撞他道,“可是杨县尉,对付这些市井无赖,心慈手软只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你现在不就是在蹬鼻子上脸?”杨县尉反问。
“我……”
“来人,将他扣下,等县官发落。”
说完,其他衙役将这个打人的衙役拖了下去。
杨县尉则从马上下来,看了一眼楚天佑,伸手到他跟前,“这位公子,请将府衙的告示奉还。”
楚天佑将手中的告示交还,“原物奉还。楚某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杨县尉接过告示,当着众人的面,将告示又贴回了布告栏。
“各位,此乃府衙下发告示,随意损毁,视同挑衅府衙。今日,本县念在诸位系为弱妇打抱不平,不予追究,望诸位自珍自重,莫要以身试法!”
杨县尉说完,衙役们就冲人群大喊散了。
百姓们犹豫不肯去,对杨县尉道,“杨县尉,知府断案不公,我们何处上告?为刘大娘平冤!”
杨县尉摇了摇头,道,“各位,此案为我查实,事实俱在,刘大娘也已经招认。百姓不服本县判决,坚持上告知府,知府衙门并未追究诸位越级上告,受理此案,秉公办理,一样事实俱在,刘大娘一样供认不讳。今日,诸位再不服,上告至州刺史处,也是一样,改变不了刘大娘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刘大娘平日里可是连只鸡都不敢杀!”
“是啊!她跟自己的儿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把自己的儿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个女修罗,把自己的儿子杀死?!”
“县太爷跟知府老爷,就不知道是如何审案,只怕是对刘大娘用了刑的!”
“不服!我们不服!”
杨县尉已经不耐烦了,直截了当道,“诸位若是不服,便直往上告,此案,本县已经查实案情,府衙业已复审,无回转之机。”
说完,杨县尉就往衙门里走,就剩下衙役们继续维持衙门口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