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随怒气冲冲的厨师来到了孝文县衙的衙门口,只见门口的布告栏里三层外三层地都围满了人,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而像这厨师一样带家伙的也不小,妇女小孩一类,则是带着烂菜叶子、臭鸡蛋一类武器,而厨师、屠夫、樵夫所带的都是菜刀、砍刀跟柴刀一类,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对因百姓暴乱而紧闭的县衙门口大叫抗议、高喊不公。
县衙的衙役因百姓人多势众,抵挡不住,只能用轻功飞上县衙的围墙上,握着刀,观察外面暴乱的情况,时有开口请百姓冷静,但并无人理会。
“这是怎么回事?”楚天佑见此景况,十分愕疑。
“是啊,这些百姓为何如此义愤填膺,冲撞孝文县衙?”赵羽也看不分明这是什么阵仗。
他知道公子对官景民情之事最为关切,于是在人群中找了个大爷相问。
“大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何如此怒气腾腾?”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问道,“你是外地来的吧?”
“正是,初来乍到。”
“难怪你不知道,咱们这儿,最近判了一个冤案,一个爱子如命又心地善良的妇道人家,被咱们‘初来乍到’的县太爷判了杀人罪,下大狱,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大爷情绪十分激动,说起这事来手脚并用,手里用来助威的擀面杖几次查到往赵羽脑袋上打。
“若是你们觉得县衙判决不公,不是可以提请府衙重审此案?”楚天佑几人也跟着过来,听见了大爷这话,不免有些疑问。
“我们告了!咱们县里自发筹钱,凑了银子,请了讼师向府衙提交了状子,府衙也接了。”大爷道。
“难道是因为越级告状,需要上刑试冤?”楚天佑忽然想起了黎平府衙的受理案件的成规。
“什么试冤?”大爷陡然冷静,问了问。
白珊珊跟他解释了一番什么叫“上刑试冤”,大爷摇了摇头,“那倒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咱们请的讼师把诉状递到了定州府的衙门,咱们知府大人接了这个案子,说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乡亲们一个交代,谁成想,竟给出了这么个交代!”
另一个妇人也附和道,“是啊,刘大爷,咱们还以为这个修知府是个青天大老爷,谁知道也有浑水摸鱼的时候!刘大娘这么心善的人,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定是县太爷给修知府行贿,让他按照自己原来的结果来判,真是官官相护!”
“杀子案??”楚天佑众人震惊。
赵羽对楚天佑道,“自复国以来,国主奉行以孝治国,对百官的考核也严格遵循此例,颇有成效,怎么会出现如此人伦惨案?”
楚天佑望着这乌泱泱的人头,心里焦灼,对赵羽道,“这些百姓此时都怒在心头,咱们这样打听,怕也问不出究竟,不如你到前面去看看,究竟官府贴出什么东西,让百姓们如此恼火。”
“是。”
赵羽接了命令,就往前面告示栏挤过去。
白珊珊凑近楚天佑,道,“天佑哥,你记得定州府的知府是谁?”
“修安,是京官下放。”楚天佑道。
“这帮草包,怎么只会蹲在墙头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怎么不叫县太爷出来平息?”丁五味看戏似的看着那几个在墙头上走来走去的衙役。
“县太爷刚刚冒了一次头,给扔了一身臭鸡蛋,就被县尉护着,带回县衙了。”人群里也有像楚天佑他们干看戏的看客,看见丁五味这么八卦,也就透露了一下他知道的情况。
“看来,这个县太爷也是个怂包嘛。”丁五味抱胸。
“谁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看客道,“刘家着火的时候,我去救火,刘大娘见到那滔天大火,又哭又喊,几次要冲进浓烟滚滚的火场去救自己的儿子,要不是乡亲们一直拉着她,说不定也就跟着她儿子一起走了,哪还有今天这种场面看?”
“是啊,我也觉得县太爷摆明了是有意曲判!当时升堂问案的时候,刘大娘因受丧子之痛,什么都点头,直接签字画押,问她杀人因由,刘大娘摇头,县太爷也都直接不追问了,就判了!岂不蹊跷?!”又有看客应和。
“公子。”
赵羽将官府的布告揭了下来,带回来给楚天佑看。
丁五味见他把告示都拿回来了,也凑过来看。
“下来!下来!下来!”
“出来!出来!出来!”
“申冤!申冤!申冤!”
场面越来越混乱了,楚天佑等人阅读告示时,百姓突然就开始用弹弓跟丢东西,向站在墙头的衙役们动手了。
几个衙役应付不来,一个为了躲避到了眼前的石头,脚下一滑,就从墙头摔了下来。
赵羽一个激灵,“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