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假江潮故作亲昵的话后,她心口的憋闷怒气蹭地窜高,青色的灵力都剧烈波动了一瞬。
再闭了闭眼,强压下无名火,深呼吸镇定情绪。
恰有一只趁机偷袭的鬼祟撞上来,她猛地抬手,连灵诀都没使,光靠灵力凝聚,硬杀了一个邪祟。
呼出这口气时,终于平复些许。
鲁娘不知内情,见她还敢动手,怒从中起,扣紧了假江潮的喉咙,语气威胁。
“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吗!”
霜降:“……”
想。
霜降没有说话,视线放在她长长的黑指甲上,这指甲和那些小鬼没有区别。但她进来的时候,一切正常,手脚都是普通人的模样,再细看手背上还有阵阵红疹。
变化的时间太短了,就像是被其他东西上身了一般。
她低着头若有所思,鲁娘却不耐烦了,正要再逼,却见青衣女子果断地一转身,一副全然不顾所有人的模样,走到了柴郎中屋子的门口。
鲁娘心头跳了跳,见她抬手在解阵法,又松了口气,以为对方是妥协了。
这口气还没松完,她的胳膊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宽大,温暖,稍一用力,便把她的胳膊以扭曲的角度生生折断。
假江潮眼疾手快,在对方发出悲鸣的时候,将一个布团硬塞进她的嘴里,强行堵住了她的嘶吼。
鲁娘痛得面目扭曲,看向假江潮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唉,哪蹦出来的野东西。”假江潮漠然道,“一点常识眼界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封闭阵法已解,霜降打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假江潮没松手,硬拽着鲁娘的胳膊,快速跟在霜降身后。
屋内杂乱,霜降踢了踢昏迷的柴郎中,随后被桌上的黑瓮吸引了注意力。
这黑瓮充满了不祥之感,四周的邪气均往里面汇集。显然柴郎中便是靠这东西聚集的邪气。近距离之下,威压更强,连霜降都有些吃力了。
她一挥手,断了邪气的连接。那无处不在的压力终于减轻,逐渐消失于无。霜降正想拿过来研究,便见身边的人露出一个笑,低低地道:“真是意外之喜。”
他伸手要去碰那瓮,却被拦下。
“江师弟这是想做什么?”霜降淡淡地横在他面前,毫无退让之意。
假江潮没回答,静静看着她。
两人无声地对峙。一路上假意维持的合作关系,像一张薄薄的纸,在这一刻只要轻轻一捅,就会彻底撕破。
霜降无时无刻不在防备此人,空气中仿佛有危险的火药,氛围不妙。
趁这个空隙,不知何时醒来的柴郎中,悄悄爬到了门口,一点拿回宝物的心思都没有。
他这双狗眼终于看明白了,这两个人修为一个比一个恐怖,他最大的杀器鲁娘,连一招都走不过。正经修炼的修士,果然不是他这种半吊子可敌。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鲁娘嘴里还塞着布团,眼泪满脸都是,眨了眨眼睛,神情半是痛苦,半是茫然,她的黑指甲消失了,但一只胳膊还是断着的。
她想和老情人诉苦,可面前的景象实在古怪,让她直觉此时最好不要开口,反而是跟着柴郎中一起跑。
“哈,洛小师姐以为我要干什么?”江潮瞧她分毫不让的模样,抱起手臂,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
霜降双眼幽深,对他道:“这是邪物。”
柴郎中还是个普通人,身上只有外在沾染的邪气,并没有成邪修,否则再怎么伪装,在见他第一眼时霜降就能看破。
而小鬼中既能出现吕二德的父母,定然也有其他村民。
线索串联起来,霜降大致便能猜到前因后果。
这个柴郎中表面上行医,背地里使了不少小手段,把他做成的邪药,也就是瓮里黑色的液体,给了他选中的村民。
村民死了,他便将人挖出来,泡在装着特殊药汁的瓮里,炼化为邪祟。
他既是一个普通人,还未成邪修,又如何能自己炼化。自然是靠这漆黑的罐子。
兴许这原本是个特殊的宝物,被邪气浸染,成了害人的邪物。
若是邪物,霜降又怎能让冒充别人身份的人沾手。
更何况对方看到瓮的表情着实诡怪,说不定也是个邪修。
“可我觉得不是。”假江潮偏要跟她反着来,“要不,我们找柴郎中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