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哥!”
像是抓住了浮木,鲁娘对周遭的雾气害怕极了,下意识跑去假江潮的身边。
“这这这,为何会这样,这里的雾气怎么是黑色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假江潮挑了挑眉,看着她眼中噙泪,小跑着一点点靠近。
霜降灵力一滞,不只她,身后的两个少年同样顿了下,转瞬又重新闭眼调整。
原因无他,那邪气的威压更重了,且是明显的增强。
若说之前是巨石,那现在便有层层巨石叠加,转变成小山的迹象。
两个虞心宗的少年皱起了眉毛,额头大滴大滴往外冒汗,呼吸更加粗重。
霜降表情未变,她侧头看了一眼鲁娘,微微勾起唇角,提快了杀鬼的速度。
场中的鬼,似乎源源不断。一大群鬼站在一起乌泱泱的,柴郎中院子再大,也不该有这么多。
她神色认真了点,环绕在她身边的灵力开始浓厚,流光随着指尖而动。霜降低头默念口诀,手中灵光乍然凝聚,她凭空画了几道,挥手打出去。
小鬼不畏疼痛,不知这一记的狠辣,还在奋勇地往前迎,青色灵光朝他们面门冲了过去,而在触到的那一刻,身体顿散。
场上三分之一的小鬼都被这一击打散了,身体化成了灰,一些衣服的残片纷纷扬扬,飞在空中。
这一下效果惊人,场上诡异地停顿了一息。邪祟们都愣住了,动作变得缓慢,望向场心的青衣女子,流露出了忌惮与踌躇。
四下人影杂乱,唯独她直直站在那,护着身后一干人。双眸平静,任谁也看不出她肩膀同样扛着骇人的压力。
“大江哥,嫂子她?嫂子。”鲁娘被这一幕吓得哆嗦,抬头一看,身旁的男人注意力全在霜降的身上,神情专注,半点视线都没分给她。
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鲁娘瞄了下女子的背影,既是害怕又是担忧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心里怕霜降看出她和大江的腌臜事,挥个手把自己也灭了。
鲁娘是不想多看那些非人的东西,晚上容易做噩梦,但挪这几步,她又怕脏东西跳过霜降直接来咬她,所以只能怯生生地再瞟一眼,丈量距离。
这一瞟居然真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婆母?”她大惊失色,指着不远处,穿着衣服的邪祟。
那邪祟应当没转化多久,虽没有瞳仁,五官还能辨认,年龄应已过半百。在她旁边的还站着个没有神志的鬼祟,衣服跟老人穿的是同等材质,中间一个大大的寿字,那是鲁娘的……
“公公?”这个胆小的妇人气都不顺了,一副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
鲁娘的公婆?那不就是吕二德的父母。
霜降还记得刚入境时,她与村头小团体的交谈。吕二德的父母,在鲁娘嫁进来没几天,便双双身死。
难怪她这般惊惧,死掉的公婆站了起来,被老情人蒙骗的妻子正在杀人……不一定是人。
短短半天,这世道的变化超出了鲁娘的理解。
这些被封在瓮里的人早就死了,哪怕刚进去的时候还留有一口气。可这会儿站在场上长着长指甲,翻着大白眼活动的东西,也不可能是正常的活人。
霜降杀的时候眼也不眨。在听到鲁娘喊公婆的时,她微微偏了下头。
然后一个灵诀打过去,正好把她指的那俩邪祟打散了。
鲁娘见这一幕,气息更不顺了,身子歪歪扭扭,倒了几步,直直摔在了假江潮的方向。
后者一动不动,既没有躲闪,也没有主动接住她,饶有兴致地做着看客。
于是乎下一刻,邪气没有征兆地猛然暴涨。霜降还没转身,便察觉威压生生强了一倍,重力压得她差点咬到舌尖,快速调动灵力流转,这才没有弯下腰。
两个少年自然有同感,均是大叫一声,连盘腿也坚持不了,趴在了地上,眼一翻,昏了过去。
雾气中,一道长长的黑色指甲,扣在了假江潮脆弱的咽喉上。
“别动。”那声音阴森森的。
只见鲁娘再抬眼,彻底换了副神色,柔顺胆怯全然不见,双眼中满是癫狂。
“对不住了大江哥。”她挤出了个瘆人的笑容道,“快让嫂子停手吧,不然你这喉咙上可要开个窟窿了。”
霜降果然停下手,侧着身子,看了过来。
黑紫色的雾气愈浓,这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
鲁娘猜想她此刻定然心神动摇,一只手抚上假江潮的肩膀,对她道:“没想到嫂子是有大本领的,可惜大江哥只是一介凡人,如此轻易就中了招。”
假江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神色不见半点慌张。
也不怪鲁娘误会。从头到尾男子都未在她面前展露实力,一直待在霜降身后较为安全的角落。
假江潮刚要抬手折断她的手腕,然而他看着真的停手的霜降,又低头看了看抵在脆弱之处的利爪。
如鬼上身般,他眼中兴味更加浓厚,不知这一幕触动了此人哪根不着调的神经,他故意对着霜降喊道:“修谈,不用管我性命,你护着自己,小心身后。”
修谈,是洛小师姐的名,他故意不带姓喊她。
霜降停手是在同叶与阗说话,叫医修传送点灵力给两个已经晕过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