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刚见面,从来没对过口供,他嘴里说出来的,竟然和霜降现编的对上了。
他们身高相差不少,霜降只得抬头回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笑容不变。
旁人自然看不出这两人的古怪,只当是男女情趣,阿婆笑话道:“你夫妻俩真腻歪。”
方才那个提醒霜降的女人欲言又止,但看看大江,又看看他媳妇儿,还是闭上了嘴。
假江潮顺势倾下身,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笑得真好看。”
霜降恍若未闻,反应淡淡,但心中骤然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果然,对方贴得更近,声音低沉,意味深长地对她道:“比方才穿白衣的时候活气多了。”
大脑短暂愣了一瞬,瞳孔蓦然放大,脊背某处传来隐秘的战栗感。
霜降此时戴着脸皮,穿了一身浅紫色衣服,头扎马尾,是属于洛修谈平日的装扮。而白色衣服,正是她方才扮合欢宗弟子时穿的衣服。
只是一眼,这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识破了?
“我何时穿过白衣?”
她心底掀起了骇然浪潮,面上仍然流畅自如地反问。
但他们本就离村民近,假江潮那两句话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说完就移远了距离,加之霜降这句话音量很小,所以他并没有听清。
假江潮的手臂看似亲昵地揽着她,实则将她桎梏在怀中,令她无法妄动,但在外人眼里,就是他将霜降搂在怀中,咬着耳朵说甜言蜜语。
这个姿势她若剧烈挣扎,反而引起村民的疑窦。
霜降没那么蠢,只得暂时受制于人。
面对阿婆的调笑,假江潮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恰逢头顶一片积云飘过,短暂地挡住了太阳,天阴了一阵。
“不巧,天都暗了点,看来要下雨了。”假江潮顺势找了个借口,揽着她和这群闲人告别。
转过身走了两步,肩膀上的力道未减分毫。霜降默默盘算时机,望着下一个拐口,只要一过去,后面的人看不到他们的背影,就立刻翻脸与他动手。
她正暗自谋划,眼看离拐角越来越近,身侧之人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先一步开了口,语气轻松得像在和老友聊天。
“真是没想到,对外宣称在虞心宗闭关的洛小师姐,竟然偷偷下山,还改换门庭,当起了合欢宗女修?”他低笑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霜降捏灵诀的手势松了松,眼睫微微抬起。
方才短短交锋,她以为这人识破了自己的伪装。
谁成想对方竟理解为“洛修谈”是本体,而合欢宗的女修是“洛修谈”扮演的一重身份!
“比不得江潮师弟胆大包天。”她微微一笑,用洛修谈的语气道,“先前看见我就脸红,说话支吾,眼下倒是直接敢把师姐搂怀里了,叫我刮目相看啊。”